“在,桌子上。”禾黍带着颤音说。
陆檐微微偏过头就看见桌子上真的放着一捧玫瑰花。
他非常高兴,大拇指摸索着禾黍的脸,笑了一声,转过来,说:“你的专辑我听了,《静》的歌词很好,是在说我吗?”
禾黍闷声道:“知道还问。”
陆檐笑道:“我生日的时候欠的东西是不是该还了?”
陆檐生日当天禾黍飞过来,陪他过的。喝了红酒,做了两次,陆檐想来第三次,禾黍坚决抵制了。所以这第三次就一直欠着。
“……那也得等晚上啊。”禾黍说。
但陆檐丝毫没有听他的,唇又覆上了他的颈侧,声音闷在里面,“不耽误,晚上的晚上说。”
禾黍无法,只得接受这个无赖。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挪进房间,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扔在地上。
酒店的窗帘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的壁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
禾黍被陆檐带着倒在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檐撑在他上方,终于停下来,低头看他。摘掉道具眼镜之后,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更亮,像是藏着整个夜晚。
禾黍别开视线,耳廓微微泛红。
陆檐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廓,然后是他的眉眼,鼻尖,最后又落回嘴唇。
手顺着他卫衣的下摆探进去,指腹贴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上。
禾黍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他的手搭在陆檐背上,指尖沿着脊柱的线条缓缓游走,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交换,像是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衣物被褪去,一件一件落在地板上,两个人隔着薄薄的被单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偶尔发出一些低哑的、克制的声响。
陆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覆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像是环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禾黍搂着他,指尖陷进他肩胛的弧度里,在某个瞬间仰起头,喉间逸出一声细碎的、压得极低的闷哼。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模模糊糊地落在地毯上,房间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和偶尔被吞咽下去的声音。
陆檐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汗水把两个人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到最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陆檐没有马上翻身下去,就那么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像只大型犬科动物。
“重。”禾黍拍了拍他的后背。
陆檐不情不愿地侧过身,但还是把手臂圈在他腰上,把人捞进怀里。
禾黍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咚咚咚咚,又快又有力。
“要不要洗澡?”陆檐问。
“等会儿。”禾黍闭上眼睛,“让我缓缓。”
下一秒,他就感觉身后一空,陆檐下了床,说:“喝水吗?”
“暂时不想。”他依旧闭着眼睛。
陆檐自己去倒了水,喝了整整一杯之后,又回来了。
他半侧身撑着身体,凑过来,拨了拨禾黍的汗津津的刘海,一点也不嫌弃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那你睡会儿。”
禾黍哼唧了一声。
陆檐起身离开,给禾黍盖上被子,自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他坐在椅子上,一边等禾黍醒过来一边玩着手机。
《暴雨将息》的专辑,里面的第三首歌已经在他的播放列表里显示播放32遍了。他连接了蓝牙耳机,又点击了播放,微微向后仰着头,闭着眼睛听起了歌。
摇滚乐一向不在他的播放列表里,但禾黍自始至终都是他的例外。
跳动的曲子流出来,每一个都敲打着他的心脏,当禾黍的嗓音飘出来的时候,虽然听过了无数遍,但他仍然本能地蹙起了眉。
独特的音色成为了这张专辑里最大的惊喜。
但谁都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失去原本条件优渥的音色,辗转多年才克服再度歌唱的恐惧,不得不转战其他赛道,完成对音乐梦想的坚守。
这种坚守,无论时间,无论时代都是难得可贵的品质。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换了睡姿,面对着他睡的禾黍。
暗淡的灯光下,一张安静的睡颜。
吃过的苦只有他知道了,偏偏他闭口不谈。
下一刻,禾黍睁开了一只眼睛,笑嘻嘻地问:“你看着我干嘛?”
陆檐愣了一下,也笑了出来,“睡醒了?还是一直在装睡?”
禾黍坐了起来,说:“刚醒。”
他顿了顿,“几点了?杀青宴是不快开始了?”
“是啊。”陆檐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你洗完澡就差不多了。”
“哦。”禾黍掀开被子,“那我起来。”
晚上的杀青宴非常热闹,导演给禾黍敬了很多酒,祝贺他专辑大卖,也希望《暴风眼2》票房大卖,也祝福他和陆檐长长久久。
禾黍举着酒杯和陆檐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他和陆檐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陆檐揽住禾黍的肩膀,笑着与导演碰了一下杯,“多谢导演的祝福。”
吃完饭,时间已经很晚了,陆檐喝得比较少,主要都是冲着禾黍去的。剧组都在祝福禾黍的专辑,热情难却,一个一个的都要来敬禾黍。
他要替他喝,就扫了剧组的兴致,况且,他看禾黍好像很乐意。
从饭店出来,天上飘起了雪花,他扶着禾黍,往酒店的方向走。
——酒店不远,搭车浪费钱。
雪越下越密,落在肩头发顶,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禾黍酒量原本不算差,但今晚被轮番敬下来,脚步已经有些发飘。
他走得很慢,陆檐就跟着慢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拢了拢。
“冷吗?”陆檐问。
禾黍摇摇头,又点点头,大概是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偏头看了陆檐一眼,陆檐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睫毛上也沾着几片,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禾黍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拂了一下他的睫毛。
陆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雪夜里显得低沉:“干嘛?”
陆檐抓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禾黍没回答,只是把手老老实实地待在陆檐的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在里面动了动,碰到陆檐的手指,就顺势扣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了几步。雪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禾黍突然说:“马上要过年了,你要回家吗?”
陆檐和陆一鸣几乎没什么问题了,除夕过年应该要回来吧。
“嗯……”陆檐想了想,“回吧,”他顿了一下,看着禾黍的侧脸,“你跟我一起,顺便带上禾玉吧。”
禾黍有点发怔,酒精让他的大脑无法深入思考,“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你回家过年。”陆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