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邀请了贾森、乌淮以及余响工作室的部分人,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大伙儿都很高兴,喝了很多酒。
禾玉还没有到,直到众人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方才姗姗来迟。
席间,禾黍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头磕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还拿着杯子。
贾森红着脸,倒是没醉,抬手推了他一把,“喂,你不是总裁吗,酒量这么不行?”
“嗯。”禾黍哼唧了一声,再没说话。
禾玉看着他,无奈地摇头,走过去,叫道:“能起来吗?”
禾黍没应声。
禾玉伸手把杯子从禾黍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弯腰,一只手臂穿过禾黍的腋下,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你们还能回去吗?”禾玉问贾森。
贾森愣了一下,他不太习惯和兄弟父亲相处,尴尬地应道:“我叫了代驾。”
禾玉抬抬下巴,问乌淮:“你呢?”
乌淮拍了拍贾森,“我跟他走。”
“那好。”禾玉接着对工作室的人交代了几句,便扶着禾黍走了。
他把禾黍扶进后座,扣好安全带。
车开得很慢,北京的冬夜没什么行人,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滑过车窗,落在禾黍闭着的眼睛上。
他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忙了那么久,专辑终于上架,心也跟着松下来了吧。
到了禾黍家,禾玉从他裤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把他扶进卧室,脱了鞋,盖上被子。
猫从客厅跟进来,蹲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跳上床,蜷在禾黍脚边。
禾玉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他并不擅长和自己儿子打交道,这些日子以来已是极限,每日聊歌和一些工作进展,除了这些,他实在找不到共同话题。
和陆檐的情感状况,他不便多问,于是剩下的只有沉默。
就譬如现在。
猫也不搭理它,就蜷在禾黍边上入睡。
禾玉转身打算走,但又担心半夜禾黍发生状况,就留了下来,在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的睡衣,进去洗了澡,又拿了床被子,躺在了沙发上。
却迟迟入不了睡,睁眼看了半天天花板,伸手拿过了茶几上的手机。
禾黍的专辑一共三首歌,一首叫《怜》,一首《冲》,一首《静》。
完美诠释了三种截然不同且循序渐进的状态和人生态度。
歌词像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特别是《静》。最后的尾声是这样的。
“这趟列车缓缓地驶入岁月站台,它不快不慢,
刚好够我把沿途看完。
那些暴雨、闪电、折断的枝干都成了窗外,一笔带过的远山;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一座孤岛,
后来有人划着船,靠了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岸边陪我看了很久的潮涨潮落。”
没有像其他摇滚乐一样的歇斯底里,曲风像激流过后的风平浪静。
倒是很符合禾黍的气质。
轻快的音乐还在夜里流淌,他点进了评论区,被高赞的一条置顶评论是这样的:
“与君一别八年,值此佳节,与君顶峰相见,如此,安好。”
君?
哦。
他知道了,是说陆檐。
再往下翻,评论不外乎庆祝乌托邦回归和心疼禾黍嗓子的,评论区一水望过去都是哭泣的表情包。
对于禾黍的嗓子,他无话可说。
禾玉把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禾黍第二天早上醒来,禾玉已经离开了。
猫睡在他胸口上,一呼一吸间,感觉胸脯像压了个千斤顶。
他抱过猫,坐起来,把猫放在一边,猫还在睡。
禾黍不记得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了,他以为是贾森把他拖回来的,便没去感谢,因为太熟了。
禾黍下了床倒了杯水喝,刚喝完,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陆檐打过来的。
《暴风眼2》后天杀青,陆檐要禾黍过去看他,并送他一捧玫瑰花,庆祝他杀青,这段时间拍摄,可把他累坏了。
禾黍答应下来,挂掉电话就订了去横店的飞机票,后天一大早出发,几个小时后就到了横店。
剧组正在拍摄最后一场戏,导演还坐在监视器后面忙碌,副导演把他请到了搭建的休息区,他坐着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外面突然热闹起来的声音。
“恭喜陆檐老师杀青了!”导演祝贺道。
副导演派人来喊他的时候,他刚好站起来,正要往外走。
两个人刚好撞见,便一起出去了。
陆檐戴着道具眼镜,穿得斯斯文文,看起来就是个科学家。他捧着剧组送的花,朝剧组深深鞠躬,起身说:“大家辛苦了。”
人群爆发出掌声。
副导演上前和导演说了什么,导演才转身看见了禾黍。
“禾总,你怎么来了?”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陆檐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穿越了沧海桑田。
他看了他一眼,抬脚走过去,对导演说:“刚到,临时起意,你不必在乎。”
“那哪里能啊,你刚发了专辑,今晚的杀青宴可是双喜临门啊,不许跑啊,好好庆祝一番。”导演说。
“好。”禾黍这么说。
杀青仪式举办完,剧组纷纷散去,导演去忙活杀青宴的事情去了。
回到酒店,陆檐就按捺不住,在他刚进门,就把他翻过来亲吻。
嘴唇被放肆地撕咬,舌尖也被戏谑了一番。
陆檐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想念一股脑全倾泻出来。
禾黍被他抵在玄关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壁纸,前胸却是陆檐温热的体温。
他抬手想推,手指触到陆檐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料。
陆檐手扣着他的腰不放,亲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又顺着颈侧一路向下。
禾黍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插进陆檐的发间,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住。
“我的花呢?”陆檐的声音闷闷地压在他锁骨上,带着这些天拍摄熬出来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