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近来可有趣事发生?”
“托陛下和殿下的福,一切安好。”
“退下吧。”
“是。”
李苍炎三十七岁生辰时,李天泽特地下了一碗长寿面给他吃,送的一堆贺礼中刚好放着上次崔琢送给他的腰饰。
他先跟皇帝解释了这东西的由来,说自己借花献福,又说前几日专门让太医院配置了安神的香丸放在里面。
李苍炎听得心头火热,日日佩戴,发现确有奇效,还以此为借口高兴地赏赐了李天泽一堆东西。
李天泽知道后也只是宠若不惊地赏了送礼的几个太监,他想要的可不单单是这些金银珠宝。
秋去冬来,三皇子赶在家宴前一个月从封地赶来,他的生母因为触犯了宫规,被皇帝厌弃,三皇子也因此早早封王,被扔去了贫瘠之地。
李天泽似笑非笑看着跪在他面前,穿着一袭玄装的三皇子,走下来亲自扶起了对方。
“三弟,这些年受苦了。”
“能够再见皇兄一面,臣弟不苦。”三皇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俊逸的脸上带着对他的孺慕之情。
哦,想起来,两人母妃还在世的时候,他最疼爱的弟弟就是三皇子,二皇子为此没少找三皇子麻烦。
可惜物是人非啊……上一世的李天泽也没想到,投靠自己的三皇子会从背后捅他一刀。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蛮夷之地长大的狼崽子,是养不熟的。
既然三弟想做一个纯臣,那就让他做好了……
栽赃陷害三皇子的计谋进展的很顺利,六皇子现在还是很听他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去地牢前,他耐下性子看了六皇子给他写的酸诗,越看越无语。
对方老模仿女子写闺怨诗给他作甚?朝臣写闺怨诗是为了表忠心、找存在感,他跟对方三天两头就能见面,写来做什么?
再说了,真正女子写的闺怨诗可比他大气磅礴多了。
再看六皇子,文风虽然华美哀婉,但诗里讲的都是些情啊爱啊,把他俩比喻成并蒂莲,要不然就是鸳鸯、大雁,亦或是池中鱼。
李天泽总怀疑对方在骂他不是个人,但又没有证据。
想不明白,他索性不再想了,换了一身黑衣就去了地牢。
三皇子被绑在架子上打得遍体鳞伤,看到他来了也没像一般的输家那样破口大骂。
李天泽笑着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三弟,你还是这个样子看着更顺眼。”
三皇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李天泽松了手,旁边人过来擦干净了他手上的血迹。
“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的。”
“呵呵。”李天泽从胸腔内发出闷闷的气音,像在笑又像是在哭。
“三弟,你是认为本宫心慈手软,当不好一个皇帝吗?”
三皇子缓缓摇头。
李天泽没了聊下去的耐心。
手筋、脚筋、眼睛、舌头,最后是双耳。
他俯下身,贴在三皇子耳边说了最后一段话:“三弟,黄泉路上可不要怪皇兄,谁让你生在了帝王家呢。”
双耳也被他刺穿了,最后一刀封喉。
处理完了三皇子,接下来就是老二了,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废物,直接连他的那位好母后也一同拉下马了。
许是李苍炎那日的祈福一语成谶,李天泽从那之后没再生过病,倒是李苍炎性格变得暴虐起来,宫女太监换了一拨又一拨。
臣子们都只敢在太子在场的时候汇报朝政,李苍炎有时候听得头疼了就让李天泽看着办。
日子久了,太子开始名正言顺的监国。
“小六,本宫听太医说拿至亲之人的血煎进药里,会有奇效。”
说完,李天泽故意露出绑着绷带的右手,六皇子看得眉头一紧,心疼地握上了他的手腕。
“皇兄,以后都让我来放血吧。”
李天泽歪头,“只是放血的话,见效还是太慢了,要不然我还是割肉吧,这样父皇也能快点好起来了。”
“不不不,那怎么能行,还是臣弟来吧。”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李天泽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伸手抬起了六皇子的下巴。
“还是小六最疼皇兄了。”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打掉了两人的动作,李天泽惊愕回眸,只见皇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直勾勾看着他俩,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父皇,您醒了?”
李天泽脸上露出了一个乖顺的表情,凑近对方嘘寒问暖着。
李苍炎默不作声盯了他半晌,把身子靠回软垫上,闭上眼睛喊着头疼。
李天泽勉强笑了下,手上给他按着头,眼神却示意六皇子离开。
皇帝的病更重了,除了李天泽谁也不见,朝臣心思浮沉。
忽略年幼的七皇子和八皇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剩太子和六皇子了。
是夜,李天泽躺在外间的小塌上补觉,一个穿着劲装的青年无声无息地跪到他的面前。
对方上半张脸戴着面具,银发紫眸,是他手底下的暗卫头子,寒鸦。
寒鸦身上还带着一丝很淡的血腥味和凉意。
李天泽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下里间,毫无动静。
他轻轻俯下身,两人贴的很近。
“张嘴。”李天泽声音平静的说。
寒鸦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喉结滚了滚,听话的扬头、张嘴,视线却忍不住偏移到一旁。
李天泽嘴里叼着这次行动后解毒的药丸,用舌头推到了寒鸦嘴里。
药丸很小,对方直接咽了下去。
“吻我,或者做其他你想做的事。”李天泽命令道。
寒鸦呼吸急促了几分,重新吻上肖想多年的唇,摩擦、轻咬,带着薄茧的大手像一条贪婪的毒蛇,一寸寸爬上李天泽的身体……
里间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李天泽推开了寒鸦,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他轻轻撩开床幔,试探问着:“父皇,您没事吧?”
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床上。
李天泽嘴里溢出一声痛呼,李苍炎果然是在装病……
寒鸦原本想进去,却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暗卫拦了下来,两人跑到室外打了起来。
“朕还没死呢,你竟敢在朕的寝宫里跟人苟合?”李苍炎嘴上说着,眼里杀意更甚,手下渐渐收紧。
“父…皇,咳……”李天泽被他掐得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双手胡乱在他胳膊上挠出一道道红痕。
李苍炎最终还是松手了,将李天泽扔回了床上,自己则捞起旁边的外袍披到了身上。
太子还躺在床榻深处咳嗽着,李苍炎捏住对方脚腕把他拎到了床边。
“泽儿,你很希望朕死吗?”
“父皇,我从没有谋逆之心,今天不过是一时冲动,这才……”
李天泽跪坐在被褥上,一副悔恨无比的表情。
然而李苍炎一想到堂堂一国太子,却在暗卫身/下发出那种不堪入目的声音,他就想……
杀了这个不孝子。
他将李天泽之前送的腰饰扔到了床上,“你送的东西里有能够乱人心智的秘方,怎么解释?”
“那腰饰是崔琢送的,香丸是太医院特制的,但这中间有没有经旁人之手,儿臣当真不知啊。”
李天泽哭得可怜,太子无疑是个美人,二皇子阴柔,三皇子俊朗,六皇子温润如玉,七皇子八皇子是双胞胎,生的玉雪可爱。
但几个儿子里,李苍炎唯独偏宠李天泽,除了因为他是嫡长子,又是他亲手养大的以外。
还因为他的长相既像逝去的皇后,又像温柔版、年轻版的李苍炎自己。
李苍炎重重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李天泽突然从袖中掏出防身的匕首,“父皇若不信,我愿意以死明志。”
说完,他直接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李苍炎习武,动作快他一步夺下匕首,锋利的刀刃割伤他的掌心,丝丝缕缕的痛感蔓延而上。
皇帝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但还是强撑着去看李天泽的情况。
视线模糊中,李天泽关切地伸手去接他摇晃的身体,李苍炎安心闭上了眼睛,身子沉沉砸在了太子的肩上。
李天泽面无表情地将对方推到了一旁,另一个暗卫跳出来在皇帝身上连捅了数十刀。
一切总算结束了,确定皇帝死透后,李天泽一下子卸了力气,暗卫问他尸体怎么处理。
李天泽笑得开心:当然就这么摆着喽。
暗卫迟疑了一下:这样天下人会骂陛下皇位来路不正的。
李天泽走到窗外吹着凉风,这时寒鸦也回来了,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不是更好吗?”
克母克妻克子的名声,哪里有弑父杀弟绝嗣听着有趣。
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是主持陆家姑娘和崔小将军的婚事,皇恩浩荡,赏赐如流水般进了陆府。
婚礼当天,李天泽怕自己去了宾客会不自在,只是站在楼上看了一会儿两人的婚礼就离开了。
前世种种如过眼云烟,人死债消,不必太过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