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林努力眯起眼睛。
除了感人的分辨率,画面的光线也相当昏暗。
除了那双孩子的手,他只能勉强看出场景是在室内······
该不会是“暗影”本人的记忆吧?
这个时候,阿卡林听见了小小的抽泣声。
是小孩子在哭。
阿卡林:?
哪来的小孩。
拜托你别告诉我这个小孩是“暗影”本人,这太恐怖了。
其实这小孩是“暗影”手中的受害者,对吧?
······对吧??
阿卡林满脑袋问号,懵逼地看着眼前仿佛被墨水搅拌过的昏暗画面。
突然,他看见了一盏油灯。
暖黄色调的油灯光晕如涟漪般漾开,照亮了小小的一片空间,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怎么啦,亲爱的?”油灯的方向,一个声音温柔地问道。
画面不再是那种混沌的模样。
温柔的灯光下,扭曲的色块逐渐稳定了下来,映照出房间内的一些摆设。
······似乎是一个有钱人家。
有没有大佬能通过家居风格分析出更加具体信息呢······
这样想着,阿卡林打开了弹幕。
然后他看到上方飘过“哭哭啼啼好可爱”、“+1”、“组团偷孩子”、“让我抱抱”······
阿卡林再次:?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我——我做噩梦了——”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抽泣,“我、我梦见,我梦见你,梦见你死了——我看到一个很长的长廊,两边都是白色的立柱——周围,周围只有一片白色,什么都看不到。一群白衣的女人抬着你,她们在唱歌——她们要带你走。但、但是,我不想······我从他们那里把你抢下来,我想背着你离开······不,我只是想要亲自背着你走——但是我背不动······”
一只柔美的手轻轻覆盖上孩子的额头。
阿卡林努力观察,勉强能够看清女人的绿色丝质衣装——虽然是睡衣,但是却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很不合礼仪。
灯光有限,他看不见女人的样貌,只能看见线条温柔的下颌。
黑暗中执着灯的女人笑着说:“是啊,因为我很重,亲爱的,你还太小啦。”
男孩依旧有些语无伦次。
“还有父亲······我看见他,他的灵魂,在一直往上、往上,我一直在追,但是钟塔的楼梯到尽头了,我上不去,他,他穿过墙消失了——我追不上,我追不上。他被吸走了。还有姐姐、还有姐姐,她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我画的画、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画,我们三个人分开了······我撕开了画纸,想把我们的画像重新对到一起,但是没有用······我,我还看见了妹妹的墓碑······”
在男孩越说越绝望、几乎要哭起来之前,女人俯下身,温柔地给了他一个亲亲。
“别害怕,亲爱的。”
女人拉住他的手。
“你瞧,没有必要害怕的——那只是梦。”她温柔地安抚,“要是你做了噩梦,我会来叫醒你的。”
“叫醒我?”男孩一边抽噎,一边懵懂地问道。
“是啊,我在梦里听见你在哭了。”女人笑着,轻声细语,“所以我鞋子都没有穿,就上楼来了哦。”
“唔······!”男孩用手捂住了脸,好像在为自己一点也不男子汉的哭哭而羞耻。
“没有关系的。已经不用害怕了,以后也不用害怕——要是你做了噩梦,我一定会知道。我会叫醒你的。然后可怕的梦就会破碎,因为它只是虚假的。”女人笑着说,“所有的可怕的东西都会消失哦!”
“我,”男孩有些底气不足,似乎并不想打扰母亲的睡眠,又渴望着陪伴,“我可以自己睡······”
他用细细的声音这样说。
“那我把灯留在这里,我走了哦?”
“嗯······”
男孩重新蜷缩回被子里,用被子蒙住脑袋,似乎这样就能很快睡着。
过了一小会儿——可能还没有到几秒钟——他悄悄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似乎想确认母亲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呀!”
他惊讶地发现,母亲还在床边守候着。
女人捂住嘴,笑了。
“没有关系,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如果你睡不着,我给你唱一点曲子吧。”
别害怕,她轻轻地、轻轻地说,
如果你做噩梦了,我一定会来叫醒你的。
阿卡林听见了女人轻柔的哼唱。
男孩也迷迷糊糊闭上眼,似乎逐渐进入梦乡。
······多么温暖而美好的情景。
然而,随着画面逐渐暗下去,母亲温柔的哼唱声逐渐变得有些悠远,在黑暗中好像被拉长、扭曲,显得越来越诡异······
画面黑了下去。
“呃······!咳、咳咳——!”
刺耳的呛咳声将阿卡林的注意力从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声中拉了回来。
断断续续的呻吟,挣扎着呼吸、呛咳的声音,还有绳子扭动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尖锐的“嘎吱”声响。
画面骤然清晰了起来——阿卡林震惊地看着突然转换的场景。
这是······废弃的旧仓库?
房间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破损的窗户,投下一道惨淡的光柱。
但是分辨率比刚才要高多了——这才是游戏内的正常画质。
刚才那种模模糊糊的画面······结合短片标题,莫非是“梦”?
他下意识盯住短片中的声音来源——
房间中央,一个瘦弱的少年被粗糙的麻绳勒住脖颈,半吊在房梁上。
绳子显然太短了。他被迫踮着脚尖,痛苦地昂着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窒息。
······“暗影”。
肯定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阿卡林的直觉立刻就这样认定。
阿卡林立刻把画面亮度调到最高,但仍旧看不太真切。
少年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左右,嘴唇龟裂,深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看上去很狼狈。
他的眼睛被一条黑布蒙住,脸上尽是脏污,口鼻处流淌着深色的液体——估计是血——随着虚弱的呛咳沾满了他的下半张脸,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少年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伤痕累累,流过血,但已经干涸成狰狞的纹路。还有烧伤的痕迹——他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好像从火场里捞出来的一样,露出的皮肤上遍布淤青和伤痕。
他竭尽全力踮着脚尖,地上隐约能见到一滩黑乎乎的、血泊似的东西。
整个仓库空旷得可怕,只有他脆弱的喘息声在回荡。
阿卡林震撼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现弹幕里飘过一句“声音调到最大,不用谢”。
——呵呵。
阿卡林无视了这条建议。
众所周知,有这种评论的视频肯定会巨响无比,让听众的耳膜当场爆炸。
但阿卡林还是将音量调高了一些——他实在想知道这个孩子究竟说了什么。
他必须亲耳听见“暗影”说了什么。
那细微的、令人不适的声音被放大了。
绳索随着少年每一次微弱的挣扎“吱嘎”作响。嘶哑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还有代表着身体在本能地挽回生命的呛咳。
阿卡林凝神倾听。
终于,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这些杂音中浮出:
“萨·····里安······?”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萨里安”······是某个人的名字?
阿卡林心中有所明悟。
——他在喊某个人的名字。
“你······在······哪?”
少年的喉咙深处传来意味不明的咕哝声,好像是血液堵住了气管,又好像是被扼住的呜咽。
“几点······了······”
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没有人回应。
事实上,哪怕画面如此晦暗不清,阿卡林也很确定,仓库里没有第二个人。
“······你在吗······?”
长久的寂静,只有恼人的绳索、还有破碎的喘息。
“萨······里······安······?”
少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挤出一种细小的、破碎的、尖锐的抽气声——
那不是普通的啜泣呻吟,而是被绳索勒到极限时,声带无法振动,只能从缝隙里挤出的、近乎无声的“尖叫”。
那根本分辨不出含义的音节扭曲成刺耳的爆破音——
阿卡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地一抽。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把音量拉到最低,直到那瘆人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深呼吸了几次,逐渐缓过劲来。
官方短片的内容······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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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酒馆npc对卢瓦尔等人的态度:
“那些自以为是、结果被暗影杀了一个遍的外乡人(玩家)?有两把刷子,但是太蠢,笑料罢了······”
“什么?让暗影跳脱衣舞???好吧,这帮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到的诡异东西,他们的脑袋真的正常吗?”
“什么玩意儿?组cp是什么?”
“和那个怪物产生恋爱关系???还让他当老婆???”
“不行,我一定看看这等离谱的猛人到底长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