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毛茸茸”正趴在一个沙发球上,阅读利姆给的那本日记。
这本日记真是宝藏——不仅内容非常有趣,还记录了许多蓝晶塔学院的秘密。
“粉色毛茸茸”和巴纳尔跟着日记到处探索,找到了整整两条秘密通道,还有一间古老的废弃教室。
当他们从坍塌的砖石之间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并且真的在通道尽头找到了日记中记载的那部“老旧的直升梯”时······
“粉色毛茸茸”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
她激动地抱住巴纳尔的脖子,高兴地大声喊道:
“就好像追随着日记的主人的脚步往前走一样······太浪漫啦!”
“粉色毛茸茸”仿佛能看见多年前,那个神秘的日记主人也站在同样的位置,怀着同样的期待和雀跃,小心翼翼地操作着表盘、屏住呼吸倾听这部直升梯重新运作起来的声音······
不怕死的玩家们通过这部“魔法电梯”,终于找到了一间隐蔽的废弃教室。
在这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里,散落着日记主人曾经留下的痕迹:在有几块刻画着符文的漂亮小石头、半副凑不齐的散乱棋子、一瓶融化得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糖果、一盆只剩下光秃秃杆子的植物(残骸)、几套积灰已久的软垫、许多散落在各地的稿纸······甚至还有一个奇特的、仍然在散发温暖的魔法道具,形状好像一盏灯。
“粉色毛茸茸”想象着日记本的主人当年在这个秘密基地里度过的时光——从今往后,这间教室归她和巴纳尔所有了。
她、巴纳尔、还有这本日记的主人,跨越时间的维度,共同分享一个秘密基地。
他们的灵魂通过那本日记,奇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在日记本当中,也偶尔会有沉重的部分——
“石榴石受了非常、非常严重的伤。
“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好!我的关心真的能起到作用吗?如果我去安慰,会不会反而起到负面效果呢?
“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我第一次遇到有人因为实验而留下如此严重的伤痕,而这个人还是我的好朋友——我该做什么?我有办法能帮到她吗?我纷乱的想法会不会带来自以为是的二次伤害呢?
“······
“更糟糕的是,我不知道该向谁询问——毕竟,其他同学和老师的做法似乎都没有起到效果,我也不想在学校里和其他人议论石榴石的伤······
“父亲也很忙碌,而除了父亲,我家竟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在“不知道该如何与其他人相处”方面,“粉色毛茸茸”微妙的感同身受。
原来外向的人也会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啊······
不过,为什么只能和父亲聊呢?“家里没有正常人”?
“粉色毛茸茸”回忆了一会儿,发现这本日记记录的似乎······确实大多是校内的事情?
咦?难道这本日记的主人,其实属于“对家人比较别扭”的类型?
还好,对其他人说不出口的话,我还是能和家里人讨论的!
不知道为什么,“粉色毛茸茸”生出一种迷之自豪。
“粉色毛茸茸”舒舒服服地在沙发球上翻了个身,看向自家指导生和巴纳尔。
嗯,也许还要再加上一点······对于成为朋友的人和NPC,我也是完全不会怕的!
不过,说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学院里的NPC数量骤减,走廊上几乎只剩下玩家们的身影。
这种反常现象让“粉色毛茸茸”又回到了“不敢主动和人搭话”的状态中,一点也不好受。
“粉色毛茸茸”长叹一口气,放下日记本,把脸埋进了沙发球,委屈地抱怨道:“怎么最近人那么少啊——”
利姆正用非常精细的手法调整着用于雕琢咒文的仪器,有些心不在焉地地回答:“因为是节日。”
这几天是“星夜节”,是星星的节日——是家人团聚观星的传统节日。
同时也会放假。
所以神官那边才比较清闲,她也能跑到这里来做手工打发时间。
学校放假后,绝大部分NPC们都回家去了。
而玩家们······要么结伴去城镇游玩,要么趁机探索那些平时禁止进入的区域。
嗯,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明白,那些地方为什么不允许进入了······呵呵呵。
利姆一边在脑海内发出阴森森的笑声,一边向两位玩家简单解释了一番。
“粉色毛茸茸”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原来如此!”
作为玩家,在和NPC们聊天的时候,确实经常会忽略一些NPC之间的“常识”。
而且,她和巴纳尔很少和其他玩家深入交流,自然没注意到节日的到来。
巴纳尔在一旁有些好奇地问:“既然是过节,会不会有什么节日活动呢?”
这位戴着眼镜的男孩也已经认识到利姆“嘴硬心软”的本质,能够顺畅地和对方进行日常聊天了。
利姆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手中的仪器,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会有夜间市集之类的活动吧。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带着小孩出来看星星,如果是你们的话,应该能找到喜欢的摊位吧。”
巴纳尔:······是在说我们幼稚吗?
已经逐渐习惯了利姆这种“不噎人不会说话”的风格了。
不过······
团圆的节日,利姆一点安排都没有吗?
就在巴纳尔思考着目前已知的线索、纠结该如何委婉地开口询问的时候,“粉色毛茸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嗖”地一下从沙发球当中探出身子,用非常震惊地语气大声问:“等等,你怎么放假的时候还泡在研究室里?你是工作狂吗?你没有生活吗?!”
莫名其妙被玩家盖章“工作狂”的利姆:“······做研究不好吗。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粉色毛茸茸”眨了眨眼睛,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诶,那你怎么不回家啊?”
巴纳尔:!!!
利姆调整仪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转过头去看玩家们,只是语气略微加重地重复道:
“我说过了,我’没有地方可去’。”
“粉色毛茸茸”有些担心。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难道,你和家里人······和父母关系不好吗?”
总觉得,以利姆这样的性格,会有家庭矛盾也不奇怪。
······无论这性格是家庭矛盾的原因、还是结果。
利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位脾气古怪的研究员长了张嘴,在漫长的沉默后,最终回答:“他们都很忙。我回去只会添麻烦。”
······咦?
“粉色毛茸茸”证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回答。
和大部分社恐一样,“粉色毛茸茸”有一颗过分敏感的心。
在平日里,这颗心让她总是过度解读其他人的反映、想象其他人对自己的行为和表现会做出什么样的负面评价,让她患得患失、不敢踏出安全区一步。
但是,当对象是NPC的时候······
这颗敏感的心,就成为了绝佳的“情感分析仪”。
而且——玩家眼中闪过侦探一般犀利的光。
利姆的回答,其实是谎话也说不一定。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巴纳尔也正好在此时望向她。
通过眼神交流,两个社恐玩家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是谎言。
就算不是谎言······肯定也不是客观真相!
“粉色毛茸茸”以己度人,觉得说不定其实只是利姆单方面觉得他会给别人拖后腿。
“粉色毛茸茸”现在胆子已经很大了。
看她四仰八叉的动作就能知道了!那个沙发球还是她自己理直气壮买来带进实验室的!
只是······
“家人”是一个很重要的话题,她不希望自己草率的发言伤害到利姆。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NPC。
——说起来,好像没有听利姆怎么聊过他的家人呢!
“粉色毛茸茸”想起来,自已以前还和巴纳尔一起偷偷摸摸猜测过······
魔鬼学长性格那么恶劣、都没有被赶出学校,又被格里格教授看重,该不会——利姆其实是那位教授的孙子吧!
······这乌龙真是闹大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格里格教授其实就是校长,而且貌似也没有成家的样子。
利姆的家庭情况仍然是一个谜。
对了,上次利姆被困在恶魔召唤阵之间的时候,好像提到过······他有个妹妹!
他手里的那个治疗符咒,貌似就是妹妹给的!
看他当时的态度,应该还蛮在乎那位妹妹的呀······?
呃,该不会妹妹已经去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