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陵城易家
易小白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院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
少爷的房门已经三天都没有打开过了。
寒风卷过,他缩了缩脖子,这真是长这么大过得最难熬的一个春节。
本来以为瞒住了太虚学院的导师,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来了康陵,可谁料最后是被卖出去的一件灵器暴露了。
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易家格外关注市面上流通的灵器,生怕出现漏网之鱼。
探子传来消息时,正是除夕夜最热闹的时候。
大小姐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她把其他人使出去,只留下了少爷一人。
关上门的那一刻,易小白就知道他们完蛋了。
但是易阳面对生气的姐姐却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随意,隐瞒与欺骗的过程太过煎熬,他早就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是,我是从太虚废学了,我不喜欢那里的环境,不喜欢那里的导师同门,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去?”
“易阳!”听完这话后,易轻禾气得拍碎了一只茶盏。“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不是为了让你胡闹的,年后你就给我滚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易阳转过身,他眼眸低垂,一向微扬而散漫的语气隐隐透着失望。
“和你争吵的结果从来都是我妥协,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想法。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只是一个能用来振兴易家的筹码而已,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背负这些!”
“呵,筹码?”易轻禾冷笑一声,“没有了家族,你连当筹码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你的天赋和资源都是谁给你的?”
她走到易阳身边,指尖戳向他的心口,“傻孩子,从这个门里踏出去,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易阳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无数个挑灯的夜晚,日复一日的苦修,那些他以为实现了“自我价值”的瞬间,他珍视并为之痛苦的一切努力,从一开始,就在他人眼中轻如尘埃,毫无意义。
看到他脆弱的表情,易轻禾闪过一丝不忍,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狠下心,继续说道,“别忘了,旁系的那几个可一直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你要是不乖乖听话,随时都能被取代!”
心头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冰冷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让位。从此以后,我不会再以易家人的身份出现。反正你们已经有替代我的人选了,不是吗?”
易轻禾佯装震怒,“这件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来人,把他给我关回屋子去,待学院开学了再放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人推开门窜进来,压住了易阳的胳膊。
“姐姐?”
“带走。”
易小白蹲在门外,一看这架势也慌了神,跟在后面连声让他们慢点拖少爷。
冷眼看着他们走远,易轻禾才叹了口气。
“你瞧瞧,刚刚进来的那几个人,四个里有三个是范长老的手下,我看这易府改姓范也是迟早的事。”
一旁充作摆设的花瓶里突然传出一道温润的男声,“我看夫人倒是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就把小阳打发了。”
“这小子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偷偷骂我呢,出门的时候那么可怜,实际晚上从哪条路溜走恐怕都已经计划好了。”
“那接下来,就该我登场了?”
“嗯,我这边牵制住范老头。你注意着点,一定要把嘴给我把牢了,别抖搂什么不该漏的给小阳。”
花瓶里爬出来一张圆头圆脑的小纸人,在易轻禾的手背上蹦起来踩了踩,“我办事,你放心~”。
除夕夜,有人和亲人相聚吃团圆饭,有人和好友共赏打铁花,有人哼哧哼哧在跑路。
幢幢黑影飞速掠过,耳畔只余呼啸的风声。
走城边的传送阵会产生波动,为了不被发现行踪,易阳暂时躲到附近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