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雪散尽，接下来便是久晴的冬日。

在除夕夜分别的时候，云召向纪阑霄描述了那天在沈府门口盯梢人的样貌，托她最近在城中多加留意。

她不清楚是不是此人引导小厮买错了药材，但也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纪阑霄没有消息传来，沈府的戒备也愈发森严。

云召像往常一样倚在窗边看书，偶尔抬起头时会撞上阿原偷瞄她慌乱的眼神。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阿原板着个脸，面无表情地样子十分唬人。云召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翻版陈溪。

正当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小心应对时，却发现人的聪明原来是可以伪装的。

也许是因为阿原从很小的时候就进了沈府，在骆夫人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几乎不对人设防，云召的话多绕几个弯，总能问到自己想要的。就比如现在，就差把有事写在脸上了。

在墙角的文竹边转了几个来回，看云召一直坐在那里看书，动也不动，阿原有点着急。

眼看过几日云小姐就要离开沈府了，可不能再拖了。

她站定，环望四周寻找能用来和云召搭话的东西，盆栽，书，盆栽，书。

阿原绝望地闭上眼睛，怎么除了书就是书。云小姐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吗？

“快去沈管家那里领犒赏，晚了可就挑不到好东西了！”窗外芙蓉的声音清脆响亮。

“还好我知道小道消息，一大早就去了。”阿原不由得分心，在心里默默地回应。

突然，灵光乍现，她从储物袋里翻出来府上发的小药瓶，话题这不就来了吗！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莲青色的小药瓶掉在地上摔出了好几道裂纹，里面装的丹药咕噜噜滚了一地。

云召不得不放下书，弯腰把它们一枚一枚地捡起来，顺便嗅了嗅，发觉是些基础的固灵丹。

阿原趁机溜过来，见缝插针道，“让云小姐见笑了，这些都是凡品，不值一提。”

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神开始乱飘“不过您除夕那天给少爷的蕴灵丹，连我一个外行都觉得品质上乘，应该价值很高吧？”

一提到蕴灵丹，云召就知道是谁派阿原来打听消息了。她拄着下巴一本正经道，“是挺珍贵的，但是是用来救人的，我也就不心疼了。想必......”

她叹了口气，巧妙地止住了话茬。

阿原眨眨眼睛，不明白云小姐怎么突然沉默了。“嗯？您说什么？”她凑到云召跟前，一脸天真地问。

云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本来想着让沈璟徊自己去猜，奈何阿原是个实心的。

“想必我母亲知道了，也会很欣慰的。”

时隔很久，云召还能分毫不差地回忆起阿原的表情，先是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双眼猛地瞪大，还能从中看到些许茫然。

“不好意思云小姐，我......”

云召浅笑着摇头，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虽然是故技重施，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自揭伤疤的方式除了能唤起人们的同情，还能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阿原满怀心事地出去了，她一边为自己的冒失而自责，另一边又担心没有打听清楚消息，完不成不了少爷交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