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圆我和猴子曾经的梦,弥补我们之间的遗憾。”
谬灵随时可能毁灭,她和猴子也随时可能死亡,她不想再为了所谓的自尊和面子,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感受了。
莫白望着妹妹眼里忽明忽暗地光,连连叹了几口气,最终松口道:“出去吧,不然要耽误吉时了。”
“哥哥,谢谢你。”地丁感激地望向哥哥,泪光闪闪。
“傻丫头。”莫白爱怜地轻拭她的脸颊,劝她向杜商袒露她的身份。
他不知道杜商体内的程序含什么内容,既然程序对妹妹生不出感情,他只能寄托于程序对地丁仍存有爱意。
面对哥哥的提议,地丁犹豫了。
她最初向猴子隐瞒身份是以为猴子不在意自己,她没必要和他相认,想以莫止的身份重新生活。
后来,得知猴子对“丁丫头”的心意后,她不想破坏猴子对“丁丫头”美好的回忆,不想他记忆里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变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莫止,变成万人唾弃、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老妖婆素禾。
再后来,她们之间隔了杀父之仇,她不能和他相认了。
她原本都打算至死不与杜商相认了,可是杜商不是猴子而是程序了,而陀螺也一再以她地丁身份威胁,与其让陀螺告知杜商真相,是不是她自己坦白会好一些?
地丁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回复哥哥让她好好想想。
解开结界后,莫白扶妹妹坐回喜轿,吩咐冉冉为妹妹重新梳妆,唤起仍跪在地上的手下,悄声附耳吩咐了他们速速提前赶去莫府,安排好迎亲的人。
之后,他跃身上马,带着送嫁队伍继续向猫猫山前进。
送亲的队伍太过庞大招摇,一入镇上就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而视,莫白他们行至地府门前时,队伍的尾部还没有入镇。
猫猫山只容纳下队伍的百不足一,后面的队伍分占完周围延绵的十几个山头后,剩下的只能停在空中或者镇外,霎时间,整个江宁都被莫府的迎亲队伍包裹起来。
地府外,莫白见门口空无一人,没有人出来接亲,强压住怒火,在门外候了又候,正当他准备派人进去瞧瞧时,只见一个身穿喜衣,缀满红钗的美妇人轻轻开了门,身后跟着换上了红衫的莫府下人,端着喜盘,上面堆满了喜礼,喜笑颜颜地迎了上来。
莫白望着这陌生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没戴假面了的赤火,念着她毕竟是妹妹上一世的母亲,妹妹对她还有些情谊,便没再计较,笑着下了马。
今早赤火得知丈夫给地丁缝制了嫁衣后便一直同丈夫闹,当年她嫁得匆忙简陋,丈夫什么都没有给她置办,两人扎了一块红布条便拜了天地。
十几年过去了,丈夫从清贫到温饱再到富足,从来都没有想过弥补她一分一毫。丈夫纳妾的仪式都比她入门风光,只恨当时她无权无势无能力,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忍了。
可现在今非昔比,她可忍不了,同丈夫闹,如果丈夫不亲手给他缝制喜袍,她便不出席“女儿”的婚礼。
此刻,在地青眼中,女儿的婚事便是头等大事,连连应下妻子的要求。
赤火盘算一针一线现赶制嫁衣已经来不及了,粗制滥造赶出来的也不如她的意,便拉着丈夫飞去魔狱最好的喜铺看两人的喜服,逛了一早上,试了上百件,才挑中两件差强人意的。
定下喜服后,她上店家拿来最好的锈针,她剪下一截自己和地青的头发,混在一起,让地青在她的喜服上绣上地与赤二字,而她自己则在地青喜服上绣下青与火二字。
望着红色喜服上紧密缠绕的青丝,赤火心里甜如蜜糖,仿佛过去的离怨恨憎都消散了,她望着这美艳华贵的喜衣,忽然滴下泪来。
这么明艳好贵的衣裳,小姐一定喜欢,小姐呢?她的小姐去哪里了?她怎么找不见她?
地青本急着回去准备女儿的婚事,可见妻子莫名悲从中来,他顿时不忍催促了。
他的记忆像一团浆糊,记不清许多事了,甚至记不清眼前凶狠泼辣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妻子,他对眼前的女子有恨有怕有恼有怒,但此刻,看到她落泪,他又无比心疼愧疚,自责难受。
他讪讪道:“要不,我们再去看看珠钗?这店里有,你刚刚换衣服时,我看了一下,好几个和你这衣服都很配,你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赤火望着呆头呆脑的丈夫,破涕为笑,抬手让他挽着自己,亦步亦趋地去挑珠宝了。
地青为她挑了很多,也为女儿挑了很多,赤火心情好,都买下来了。
两人回到江宁时已快至酉时,地青进门不见杜商,听莫府的人说杜商还在街上做善事,又急又气地去找人了。
赤火见府里、猫猫山、周围的山头,连同江宁的大街上都挂满了红绸,打扮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便开心地去沐浴更衣了,待会儿她一定要美艳到丈夫,让丈夫永生难忘。
可熟料她还未洗完澡,便被莫府的下人强硬拉开迎亲,催得她珠钗都没有戴完,她气恼地望着轿子,碍于莫白在此,不敢发作,只是故作为难道:“莫大人,新郎不在,我也不晓得该不该迎这新娘子下轿啊。”
莫白不变声色道:“阿止,你在这儿再等等,我去看看杜商忙好了没。”
“哥,”莫止叫住莫白,从轿子里出来,笑道:“哥,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