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丁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立马慌张地掀开轿帘,只见府上的小厮又气恼又害怕地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解释道他正要去莫府向少爷禀告,没想到少爷们已经到了。
莫白养着自己派来江宁布置婚房的下属,一脸阴沉,吓得前方的一众小厮连连跪地求饶。
“是小的们没用,那杜商一直在街东角布施,我们软硬皆施,都无法将他带去新房。小的们无能,自请少爷责罚。”
莫白听毕,顿时怒发冲冠,大喝让莫武带路,要将杜商大卸八块。
见哥哥已幻出长矛,地丁连忙飞身相拦。
莫白怒气冲冲地看向妹妹,劝她迷途知返。
“阿止,杜商对你别说珍惜了,连尊重他都做不到!嫁给他你不会幸福的!我们不嫁了好不好?哥哥这就去把他大卸八块,替你出气!”
见妹妹仍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不放,苍白的脸轻轻摇晃,满眼哀求,莫白对妹妹的心疼掩盖过愤怒,他也几近哀求道:“阿止,这次听哥哥的好不好?我们不嫁杜商了。谬灵好儿郎多的是,阿止你如此优秀,何必痴恋一个烂人?”
她的猴子,是世间顶好顶好的人,怎可因不爱她,而被骂烂人?
听见哥哥骂猴子,地丁难过得眼泪打转,喉咙酸涩,哽咽道:“哥哥,不要这么说他。他只是不爱我,并不是一个烂人。”
莫白见事到如今,妹妹还在维护杜商,知道她是放不下上一世与杜商的情谊了,索性心一横,放下狠话。
“今日,你若执意要嫁给杜商,那你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哥哥。”
莫白周身寒气逼人,脚下的土地凝结成冰,周围人身上也覆上寒霜,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紫。
地丁见哥哥真动了气,已不是撒撒娇能解决糊弄了,挥手幻出结界,将她与哥哥包裹在内,与外隔绝。
“哥哥。”
她拉住莫白冰冷的手臂,手指刹那间被冻红,怒不可遏的莫白见状,立马收住寒气,握住她通红冰冷的手,用灵力给她取暖。
他心疼她,所以他更不能退让,任凭她如何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他都不能妥协。
“哥哥。”地丁望着怒容未褪的哥哥,愧疚又难受地哽咽道:“哥哥,猴子早就死了,一年多前,在我自杀后,猴子也自杀了。”
她的懦弱害死了猴子,地丁心里翻江倒海,痛得难以呼吸,四肢百骸全部堵死,眼眶是唯一的出口,所有的血液都奔涌而出。
莫白见妹妹哭得如此悲伤,所有不能妥协都妥协了,立马抱住她,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用力,抱紧了怕勒住她,可松一点又怕她化了。她的妹妹,怎么悲伤得像一缕烟,随时要消散了?
哥哥的回应使得地丁更加难过,猴子的死讯得到回应和传播,猴子真的死了。
“哥,猴子死了!”
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向哥哥诉说猴子不在了,猴子自杀了,猴子真的没了。
猴子死了,可是杜商还活着。
杜商虽然还活着,可是猴子死了。
因为杜商还活着,所以没几个人知道猴子死了。
猴子好可怜,他就这么静悄悄地死了,没几人为他悲伤和难过,甚至连一所坟墓、一块墓碑都没有,连她都不如。
地丁悲伤得难以抑制,放声大哭。
猴子死了,可杜商还活着,杜商占据着猴子的身份、地位、资源、权势,甚至享受着很多猴子未曾享受和拥有过的东西。
她为猴子不平、不公。
可是,猴子已经死了,杜商不能再出事了。否则,猴子便彻底死了。
地丁哭得几近窒息、昏厥。
她不知哭了多久,哥哥就一直默默抱着她,渡灵力护住她心脉。
最终,她已无力再哭,无力再悲伤。
面容恢复平静,她淡淡对哥哥道:“猴子死后,皇后娘娘求天之南海的山长复活猴子,山长做不到,写了个程序植入猴子体内,让猴子的身体运行如生。”
“哥哥,”她长舒一口气,“现在这个杜商不是猴子了,只是一个驱动猴子身体的程序。”
她解释道:“哥哥,猴子不是烂人,杜商也不是。山长依照皇后娘娘的表述写的程序,程序只会检索、记录,生不出感情。所以杜商对我生不出感情,这不怪他,他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既然只是个程序,你何必执着嫁给他?”莫白心疼地抚上妹妹红肿滚烫的眼,为她冰敷,降温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