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是女儿。
地青松开嫁衣,揉了揉眼睛,确认真的是女儿后,化悲愤为欢喜,一把抱住女儿,泣不成声。
“丁,丁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丁儿,我的丁儿。”
地丁拔掉父亲手里的骨灵剪后,撅紧的心终于松下,眼泪也吧哒吧哒地掉了下来。
地青怕自己看错,略微松手后退,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再三确认怀里的人是女儿后,欣喜若狂地捡起怀里的嫁衣递给她,傻呵呵笑道:“爹爹老糊涂了,记错了,丁儿没死,丁儿明明就要嫁给杜商了,怎么会自杀呢?是不是,丁儿?”
地丁望着父亲满布血丝的眼,亲亲地拂了上去,擦掉他眼角的泪,点头应下。
“嗯。”
她牵着父亲,抱着嫁衣,坚定地走进了猴子为她建的家。
房间内,杜商正在将昨日记录的愿望分类,熬了一个通宵,他谋来划去,只能实现五十九个愿望,剩下的三千四百七十三个,两日内根本无法达成。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门被推开了。
莫芷洗了脸,还换了身干净衣裳,牵着地青,抱着嫁衣,一脸平和地朝他走来?
她要干什么?
她要嫁给自己吗?
杜商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地丁一步步走近杜商,他一直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她望向那双爱了很久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看了又看,看不到他眼中丝毫的爱意,可她仍旧很喜欢这双眼睛,仍旧想要嫁给他。
“猴子,我带了我爹爹亲手缝制的嫁衣、莫家的权势资源、德考中的百万评分来嫁你,你能娶我吗?”
杜商紧皱了眉头动了一下,眸光一闪,随即正身面对她,微微颔首,喉咙干涩道:“嗯,好,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他的声音干净利落,好似在讨论公事。
这于他而言不就是公事吗?
地丁忍不住自嘲,杜商没有问她为何改变主意,愿意嫁他了,似乎他料定她会嫁给他,或许他根本不在乎她嫁他的理由,甚至根本不在乎她嫁不嫁给他。
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猴子,明知道眼前的人只是个程序,可是他还是能顶着猴子的脸伤害她。
心揪痛得厉害,她揣紧手里的嫁衣,痴迷地用眼神描覆眼前的这副皮囊,这是猴子的皮囊,她不管里面装的是谁,她就要和猴子成亲,哪怕只空有副皮囊,她也要和猴子成亲。
这是他们的心愿,她和猴子共同的心愿。
地丁悲伤又喜悦地拎起嫁衣在身前比划,笑着对杜商哽咽道:“这是爹爹给我做的嫁衣,好看吧?”
杜商望着莫芷身前的嫁衣,想象丁丫头穿上这嫁衣的模样,赤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眸若星辰。
他忍不住轻轻抚上嫁衣,动情喃喃道:“好看,真好看。”
火红的嫁衣灼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丁丫头,绝世无双的好看。
可惜,可惜她没能亲自穿上这嫁衣。
可惜,可惜他没能亲眼看到自己穿上这嫁衣。
杜商和地丁同时动心起念,眼泪同时从他们眼角滑落。
“猴子。”地丁忍不住抱住杜商。
两人的眼泪都低落在他们怀里的嫁衣上。
杜商被嫁衣硌痛,慌乱地推开了怀里的莫芷。
摇晃中,地丁恢复了理智,她站稳后,擦掉脸上的泪水,垂下嫁衣,平静道:“婚礼不用铺张复杂,我就请我爹、地伯父、地伯母参加,你怎么想呢?”
杜商不动声色地拭掉脸上的泪,望了眼身旁满脸喜色的地青,吸气道:“我都听你的。”
“嗯,你”地丁忐忑地问道:“你要请你母亲来吗?”
若杜商想他母亲来,她会想法设法去破烂那里将弋音接来。
可如她料想那般,杜商摇头否决。
“你哥哥呢?”若莫白能来,他能得到不少助力。
“不请了,我联系不上我哥哥。”地丁将嫁衣折好,将嫁衣交回爹爹手中,准备出门置办她允诺的嫁妆。
莫芷行至门外时,杜商忽然想起来她没有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急忙问道:“对了,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地丁迟疑一瞬,道:“明天,可以吗?”
德考的前一夜,杜商也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道:“嗯,好的。”
两人隔门相望了一眼,随即分离,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