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丁抱着杜商大哭了几轮,晕晕沉沉地见窗外月光下落,强制自己恢复理性,打起精神,抬手要给杜商渡灵力,熟料他不肯接受。
她咽下口中的血沫,声音沙哑地劝说他,“你明天得参加文考,可是以你现在的伤势,恐怕起身都费力,别提去考场答题写字了。更何况文考后三日便是德考,三日内,你的身体根本康复不了,你不接受我的灵力,怎么去参加德考?”
地丁见杜商还是抿嘴不言,一副拒自己千里之外的模样,压抑的悲伤之情又涌了上来,如果是真正的猴子,会对她如此残忍吗?如果是真正的猴子,是不是早就能认出自己是他的丁丫头了?如果猴子还活着就好了,她什么也不求,只求他活着就好。为什么自己能重生,猴子不能呢?
地丁情难自抑,哀声痛哭起来,周身疼痛得犹如百鬼撕咬,千蚁啃食,万针扎心,骨肉崩裂,血脉堵滞,痛不欲生。
杜商一动不动,犹如木头一般任由她抱着,她却怎么也抱不到他,触不到他,她冷极了,恍若一滩鬼魅血水,感受不到存在的气息。
不知哭了多久,她只见窗外的月光渐渐熹微,心智稍微清明了一些,用袖子擦净脸上的眼泪,吞泪囫囵道:“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借你的这些灵力,你以后加倍奉还给我即可。”
杜商望着她眼似染血,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本说好渡一百万年灵力,可地丁快收手时又担心不够,又给他渡了些,杜商挣扎着推开她时,她已经渡了三百万年灵力了。
时间紧迫,她不再勉强,起身朝弋音行了个大礼,手脚虚浮地走到门边。
屋子被破烂上了锁,施了结界,她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失去了对也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手一推,锁便炸开,结界也破了。
隔壁屋里看书的破烂收到结界感应,立马冲了出来,只见莫止鬼魅般的背影消失在黑夜,想追也难觅方位了。
地丁在路上用诚灵逼问了守夜的士兵,确认文考也是由晞晓负责,又询问了些文考情况后,她向士兵注入了忘灵,直直朝晞晓飞去。
晞晓城整个被结界封住,各个入口被重兵把守,禁止外人进入,考试前一个时辰才会打开结界,放考生入内。
地丁轻轻试探了下结界,立马引来一堆士兵朝结界扰动的地方飞来。
她迅速躲了起来。
结界固然坚厚,但并非牢不可破。可若破结界入内,有人强闯晞晓的事必然败露,试卷的看守会更加严格。
她也不能强行获得试卷,否则可能会导致更换试卷,一切就会功亏一篑,甚至导致下次的试卷获取更加困难。
地丁望着结界内外不停飞来飞去四处巡查的守卫,心一横,抬手射出数百根黑褐色的血发,朝天空上的谬灵结界飞去。
血发散开如毒蛇般贴着结界游走,霎时,万籁俱寂,地丁躲在繁茂的树枝间通过血发感受结界的厚薄。
咚。
咚。
她找到了谬灵结界最薄弱的地方,也感受到了宇宙的人正从外面攻击此处。
只要将金剪对准此处不停猛扎,内外夹击下,谬灵结界便会破裂,黑洞会吸食谬灵的一切,包括晞晓外的结界,那时,她便可趁虚而入。
手中的金剪被她捏得滚烫,掌心的汗渍让金剪变得滑溜,仿佛要脱离她的掌控,随时会从她手中滑出。
谬灵结界破裂,武考中大家向谬灵结界注入的灵力、卫灵城注入的灵力、甚至是云戮的死、祁枭和菩提老祖的尸骨、不醉和不归等等牺牲都付诸东流。
谬灵天崩地裂,死伤无数。
辛辣的鲜血涌入她眼睛,她被刺痛出泪。
月光越来越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痛苦纠结中,金剪对准了她的手掌,划拉出一道血痕,天空中弥散的血发感应到血气,立马离开了结界,飞到她掌心,如同一条条稚嫩乖巧的小蛇,轻轻的舔舐血珠。
掌心的血被舔净后,变得乌黑的血发乖巧地钻入了她的衣袖。
掌心的痛楚和瘙痒使地丁从巨大的悲伤懊悔从抽离出一分理智,她冷静地望向太空,巨大的黑幕中挂着一轮熹微的月亮,周围的黑云一步步朝月亮逼近,所剩无几的光亮也即将被吞噬。
是儿不相信黑暗能掩埋光亮。
小非却笃定世界上没有纯白的地方。
地丁凝视着最后一丝月光被黑云分食,忽然转身飞走,身后的晞晓也同月光一起隐在黑暗之中。
几番查问后,地丁来到了范绍谦的住所。
晞晓邻近的有七座城,范绍谦所住的雪城处于北方,一年中有大半年在下雪,地丁刚入城,衣衫上变落了白。
寒风中,她掌心的伤口倒不觉得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