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团火球在空中炸开,燃烧的直升机零件在天空中划出壮丽的死亡尾迹。
“看,流星,快许愿!”我起哄道。
“人造的流星也想实现愿望?在临空市的下城区,连孩子都不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童话。”他慢悠悠接着话,机炮一梭子子弹过去,又炸翻了一飞机人。
“噢~不相信?那某人在沙发上堆那么多童话书,是给哪个小孩看的啊?”
我摇头晃脑着逗他。
“没关系,爱看童话书说明你童心未泯,虽然下城区没有圣诞老人替你实现愿望,但还有夜枭老大呀?我可以勉为其难假装外卖员,给倾家荡产的前老大送一波温宵夜。”
“意下如何,这位临空市民?”
“那这位乐善好施的夜枭老大,可以收留一下童心未泯、还被邪恶反派追杀的无辜市民吗?作为报酬,我可以给某位还在相信童话的小朋友,每晚讲一个睡前故事助眠,免得她睡着睡着又哭起来。”
“意下如何,老、大?”
无辜市民除了语气无辜,哪里都不无辜,一边把EVER杀得鸡飞狗跳,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敬我。说谁是爱哭的小朋友呢?!
我疯狂翻白眼,正想再怼回去,就听他轻笑着说。
“至于许愿?不用,我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什么愿望?
正想追问,脚底突然传来奇怪的震动。
直升机早已经失控旋转,但高度又急剧下降了大截。我低头瞥了一眼,舱内的敌人自知逃生无望,转身嘶吼着按下了某个按钮——自毁程序启动!
机体内传来一阵不祥的闷响,浓烟滚滚而出。
“哎呀~”
对上几双怨毒的眼睛,我眨眨眼睛,捧着脸做出娇羞状。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咱们素味平生萍水相逢陌不相识的,上来就拉着人家殉情……这这这,这进展太快了,这也太暧昧了,这不太好吧?”
……他们看上去不被呛死都要被气死了。
“不过人家是个老封建,我可是很传统很古板的,婚前○行为达咩,多人运动达咩,过激窒息paly也是不可以的噢。”
竖起食指抵住嘴唇,看着他们从憎恨逐渐变为绝望的表情,我微笑起来。
“所以,恕我拒绝你们的示爱。”
【.-|.-|.-|.-|.-】
充当粘着剂的红线自鞋底松开,我在呼啸的狂风中向后倒去。头顶直升机以一个惊险的侧滑,精准切入下落轨迹的侧上方,机舱门应声敞开,及时垂落下救命的软梯。
指尖的红线激射而出,像一条小蛇,精准缠住了摇晃的升降梯。
而在我身后——
“轰隆隆!!!”
那架绝望的敌机彻底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迅速膨胀、碎裂,冲击波让头顶机身剧烈颠簸了一下,软梯也在风中猛烈晃动,热浪几乎擦着脊背而过。
死亡又一次没能带走我。
【- - .-|.-.|--】
“小没良心的,”频道内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咬牙切齿,“从血亲到殉情对象,你挑人的眼光非得这么烂?一堆脸都炸糊了的煤炭,怎么看我都是比他们更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真的信了吧?骗他们的,能跟着我进入墓穴的只有我的电脑硬盘和手机内存,不会有爱情,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那你还真是信任我,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接住你,不让你在空中也被炸成一朵烟花?”
他的声音里带着坦诚的别扭。
实在有点可爱了,让我即使灌了满口风呛得直咳嗽,也还是忍不住扶着飞行头盔、仰起头,对着上方敞开的机舱门哈哈大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的!我当然相信你,就像相信死亡迟早有天会降临在我身上一样!早在与你交易的那天,我不就已经给出了我的答案并始终践行着吗——我当然可以先对你交付无条件的信任!”
“但你真的觉得,这样就满足了吗?!”
【- -.-|.-.|--.-】
视野被斑驳的厂房外墙、交错的生锈铁窗、破败的烟囱填满。直升机在废弃工厂大楼形成的钢铁丛林中疯狂穿梭,机身几乎是擦着横生的管道铁架掠过,溅起激烈的火星。
后方,仅剩的四架敌机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马蜂,一前一后死死咬住我们的尾迹,摇曳着一场死亡的舞步,机炮的轰鸣在废弃厂区间内反复奏鸣,回荡出震耳欲聋的号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单手抓着升降梯,身体在高速产生的飓风中几乎扯成一张满弓的弦,搅起的气流无数次裹挟上来,试图将我撕成碎片。可我这时候竟然还想笑,笑声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喂——姓秦的!”
“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噗通噗通的,跳得好快,好像在坠入爱河在窒息在跟死亡接吻!”
“我也听到了,你的呼吸声,好急促!急促得像下一秒奔赴的不是战场而是婚礼现场!”
“——我说,别再执着具体的人了吧!”
“跨越时间太长的感情,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习惯,你真的分得清,你追逐的那个梦到底是出于不甘心还是迷恋吗?就像现在,你真的分得清,你到底是在兴奋还是在恐惧吗?”
“这份悸动还不够热烈吗?”
“这份记忆还不够独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