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直视着对面猎食者扑上来恨不得咬死我的充血双眼,红线激射而出,勒住对方疯狂辱骂的喉咙往后拽,手中药瓶往半空中一抛,在他崩溃的神情中毫不犹豫地切开了药瓶,随后才切开他的脖子。
“在关乎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人们向来是清醒理智的。”
“哪怕EVER再怎么从中阻挠,但只要夜枭还在售卖,他们就敢购买;夜枭敢一直售卖得这么便宜,他们就敢一直这么以这么便宜的价格购买。”
“单纯的交易关系,反而比EVER千方百计的剥削更好掌控。随着你的产品在临空的日常参与程度越来越高,临空也就反过来越来越依赖你——毕竟旁边还有个野心勃勃的EVER时刻准备吃绝户。”
“怎样能让自己活下来,活得好过点,是个人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选。”
嘴里分析着,我手上也没停,用红线掀翻其他几个猎食者,没急着收割性命,转而戳向了他们身上悬挂的药瓶。药瓶做得稳固结实,激战中也没怎么破损,看得出夜枭着实没偷工减料。
——但凭什么这些家伙一边用着他研制推广的廉价救命药,一边来攻击他?
谁给他们的勇气,梁○茹吗?
红线热刀切黄油般将瓶身割开,药剂迅速在空气中挥发。失去维持理智的药剂,本就双目充血的猎食者捂着头咆哮了起来,转而扑向身旁同伴,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闹剧,我的心情却也称不上好,语气淡淡。
“一方是有意维持混乱以此敛财的黑心企业,一边是共建美好临空的良心企业。你只要疯狂踩EVER头、跟它们对着干,被你资助的周文朔就能比EVER更轻松地获得大量经济支持和政治支持。”
“这些支持动摇到了EVER的基础,也是它们敌视你、必须将你除之后快的原因。”
“以上就是我的分析,还有什么要补充或者指正的吗?”我挽了个棍花,抬眼看向他,“夜枭的前任老板,临空良心企业家?”
“……良心企业家?”
听完我对EVER一通长篇大论的分析,他反而对我的用词斤斤计较起来,颇有些不屑,“这是你新学会的阴阳怪气方式?还算动听。难得听到你的几句好话,怎么,打算借此给我颁个奖?”
“陈述事实而已,你管这叫阴阳怪气?”
我借用他的话回敬。
“你就说对不对吧。”
“不对,”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又犯了老毛病,总喜欢在道德层面把‘秦彻’设想得过于好心。可惜我从不做亏本买卖,即使是面对你,我的善心也是有限的。”
“错了吗?”我反问道,争斗中有猎食者摔倒在我们面前,被我一钢筋抽飞,“我倒觉得无关对错,是你我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样。”
“无论你承不承认,无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无论你揍EVER是因为它挡着你看月亮还是看太阳,但从实际结果来看,你的行为确实给临空市带来了许多好处。”
【但你从来都是只做不说。】
“特效药问世后,猎食者发狂伤人的事件直线下降——我统计过了,以特效药售卖的时间节点为转折,这五年以来,市政厅年末工作总结报告中出具的伤亡人数,确实每年在以明显幅度缩减。”
【有人在意过这是你们带来的吗。】
“只要环境趋于稳定,群聚生物的存活率就会变高,只要体会过平稳的生活,就没人愿意再回到寝食难安担惊受怕的状态,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与EVER对抗,挤压它们的生存空间……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有人试图救过周文朔吗,有人对你心怀感谢吗。】
“从目的来看,我说的或许是错的。”
“但从结果来看,我没有说错。”
“……那你在不高兴些什么?又在想什么?”他注视着我耐心地挨个捏爆那些药瓶,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要你管,你说自己没那么好心,难道我就很好心了吗?”我呛了回去,“我就是恶毒小气心眼坏,就是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就是觉得瓶子声音好听捏着玩当解压。反正钱货两讫了,给我玩玩不行吗?”
搞完破坏,我收回红线,嫌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家伙不愧是在哪都是天生当BOSS的料。但就算知道两头通吃的办法,从白手起家,到获得能跟EVER这种根深蒂固的军阀抗衡的资源,可没有他说得这么轻松。
不过现在可不是交流商业经验的时候。
“好,我现在知道了,‘好得快’确实没有用你开刀,但那六颗‘睡得多’呢?”
我转头盯向他。
“你还没回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