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出了什么结果，这并不是一件难猜到的事。

在猎食者明明拥有强大体魄、恐怖恢复能力的情况下，临空却至今没有沦为猎食者的城市，就是因为他们状态极度不稳定，过于容易丧失理智，无法纠结成一股坚固的力量。

也就是，猎食者的狂化状态。

无论哪个世界的秦彻都很骄傲，他可以容忍自己一时的弱小，也能接受强大力量带来的代价，但不会忍受自己轻易失控，也不会接受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既然实验已经结束，他说很满意结果，再结合那几个猎食者的行为，答案顿时呼之欲出了。

“……所以，你们交易出了让猎食者保持理智的药品。”

我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思路开始发散。

“‘好得快’虽然是你从猎食者身上提取研发的药物，但它对普通人和猎食者都有用。治疗效果能让普通人遭遇猎食者的袭击后，不至于轻易丧命；清醒效果能让猎食者保持理智，发挥出最大战力。”

“纠正一下，没到‘发挥出最大战力’的程度。”

即使是自己研发的成果，他点评起来也没见多客气。

“‘好得快’没有名字，你可以这么叫它，不过临空更习惯叫它特效药。作为一种罕见病创新药品，它没有注册正规商标，没有正式的名称，没有上市，只在猎食者肆虐的临空出售。”

“也只能在我允许的地方买到。”

“没有缴纳注册费，加上成本不高，售价就低廉，但对猎食者起到的效果自然也不强，类似普通人疲惫时闻了一下风油精。其效果也主要在预防，一旦猎食者突破阈值下限，进入真正的狂化状态，就毫无作用。”

见我张嘴就要问，他适时补充道。

“至于狂化……目前遏制狂化最有效的手段，一是靠狂化抑制剂，二是前期植入猎食者体内的激活器。归根结底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都很鸡肋。”

“正因如此，‘好得快’才很重要。”

听着他对药品的苛刻要求，我摇了摇头。

“风油精一样的效果，但也像风油精一样便宜，更像风油精一样容易获得。对大多数底层普通人和猎食者来说，这就是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自己担负得起最大的安全保障了，毕竟更多时候——”

“死亡和太阳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升起。”

“……”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着我笑了笑。

“继续说。”

“所以，你满意的其实不仅仅是它的药效，也是它易于推广售卖这一点。”

“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猎食者，为了多一份存活保障，都会从你的渠道购买药剂，而在你的地盘上，想做点什么就不是EVER能插手的事了。这是你打出去的金字招牌，也是你为了将EVER拉下马，铺出来的一条路。”

“跟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军火交易不同，廉价兼低效的特效药背后，是无形但普遍的群众基础。”

结合他给我的那些资料，我继续推论。

“临空的生存环境太恶劣，猎食者由于其不稳定性，很难获取到固定的收入，连配合做实验这样的雇佣关系都是难得的宝贵资源。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但要改变这样的环境，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所以你选择以薄利多销的方式，将‘好得快’出售出去，看似是在做一点你说的小本买卖，其实是在变相减少猎食者肆虐伤人的状况，稳定临空的局势。”

“哪怕后面EVER发现了不对，试图阻止，也来不及了。”

威胁辞职，要求退出下届竞选，胁迫出卖合作者为他们卖命，最后发展到直接绑架，甚至有撕票的意图……按周文朔的话推测，这五年中，EVER已经不止一次试图阻止他们的行动了，但一次都没成功。

红线亮起，我顺手从一个猎食者身上扯了一瓶特效药下来，上下打量起来。

之前在小商场里急着离开没细看，到手顿时觉得看着不大，分量还挺沉的，虽然他说是风油精的效果，但从瓶子质感和印刷配色来看，其实更像是云○白药。

见对面猎食者急得跳脚的样子，我抛了抛手里的特效药，反手对着身边人就是一喷。

“？”他反应很迅速，头一偏躲了过去，但还是有一点药物喷到了鼻尖，顿时露出了猫被坏心眼主人故意洒水的嫌弃表情，“……我没狂化，也记得我说过，这药对猎食者修复伤口没用。”

我：“降智喷雾，让你变成笨蛋，省得天天搞事情。”

他：“你在这里，就足够让我大脑运转困难了，光是思考你的脑袋瓜里，成天在想什么千转百折的奇怪东西，就限制了我90%的智商出口额度。”

我提起了点兴趣：“剩下10%是什么？”

他双手环臂挑眉：“像现在这样，让你把那些千转百折奇怪东西直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