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神族少辛的身份虽为人皇转世,可眼下人魔两域间的禁制已除,他的性命对于魔王而言,已无太大用处。”
换言之,区区一个神族少年,对于魔族而言,根本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话虽这么说,可是……”
沈行约走进城署,里面墙垣塌毁,一地狼藉,全然不复离开之时。
“预言里曾说,人皇将成为这场浩劫的化解者。所以不论如何,都得尽快找到少辛他们。”
凌钺:“有序神的预言?”
“是,”沈行约在城署内乱转,四处寻找人的踪迹,问道:“你知道?”
“上古的创世神之一。”
凌钺道:“可如今,你所存在的世界,已为‘无序’所统辖。”
话音落时,里院内忽然传来脚步声响,沈行约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佝偻身影欠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迎了过来。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王福,时隔多日两人再见,沈行约总觉得他比自己走时还要苍老许多。
“陛下……”王福乍一见到沈行约,激动得险些落泪,再看他身旁之人,又是一番震惊愕然。
沈行约没工夫与他解释这些,转而问道:
“其余人呢?都出去了?”
王福将两人引至厅内,边走边和他说了朝中近来的一些情况。
南境各地魔患不断,混乱已持续了数日,城署这边,自少辛走后更无人能主持大局,每逢魔兵来犯,全靠众人集议商讨对策,可终究落于被动,面对渐愈频繁的魔袭,署中所剩兵力难以支撑,也就愈发疲于应对。
“陛下您先稍坐……”
王福为他拭去主位上的灰尘,引沈行约落座,又道:“我这就去给您叫人过来……”
“不必了,”沈行约道:“你去把城署内主将名单、兵器簿与仓簿拿来与我。”
“陛下,这……”
王福面露难色:“连日来遭遇魔袭,即便这时拿出这些来,其中所述,也与实际对不上数了。”
沈行约深吸一口气:“城署内所剩兵将人数,还剩余粮多少,这些一直是谁在管?”
“兵簿一直由孙将军手下副将负责,屯粮簿还是从前的仓吏在管着,可就在几日前,魔兵来犯,这二人在混乱中战死了……”
沈行约原本悬着一口气梗在胸口,听了这话,胸中积郁顿作烟消云散。
赤州大地上秩序崩塌后,魔袭接连不断,而郡内本就缺兵少将,若真深究起来,怪也只怪自己当初执意北上,没能顾全大局。
“罢了,”沈行约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想必众人都过得十分艰难,便道:“你退下吧,稍后孙隆等将领回来议事,再把所剩兵将人数重新清点一遍……”
话未说完,厅外一个人影忽然在这时闪了进来:“小约?”
陆周谦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乍一见到沈行约像撞见了救星:“真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沈行约转过目光,落在陆周谦身上。
相较于陆周谦与他再相见时所表现出的惊喜神色,沈行约脸色沉静,更似带了几分审度意味:“你在城署中,上次的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快好全了。”
陆周谦全无半点怀疑,扯开衣领上前,给他看自己上一次被饕餮抓走时所受的伤,一些魔袭留下的抓痕还在,伤口早已愈合结痂。
陆周谦一上来便是朝沈行约诉苦,余光无意间扫到他身侧,陆周谦整个人顿时傻了:
“他——他不是?!”
“说来话长了。”
沈行约打断了他,道:“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这件事,倒是你,上一次再见你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漠里?”
陆周谦与他本是同一个时代而来,就凭这一点,沈行约本不应对他有所怀疑。可一想到饕餮魔元的去向,沈行约总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蹊跷。
他朝陆周谦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提了!”
陆周谦谈及这事,似乎心里也藏着一股火:“我还想问你呢,最开始魔患爆发时你去哪了?你倒好,撇下众人一走了之,后来结界破毁,宫墙内外四处都是逃命的人……我被人群推着走,差点没被踩死!”
陆周谦与他说了自己的经历,及至后来他被魔兵抓走,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压在死人堆里。
“不过也亏得你们赶来的及时,”陆周谦回想那些天的遭遇,一时悻然,又道:“这下你回来,是不打算再走了,接下来和魔物作战,有把握战胜吗?”
沈行约缓缓摇了摇头,思索陆周谦方才的话,似乎也没什么破绽。
孙隆等人迟迟未归,沈行约想了想,道:
“这么说来,少辛离开城署前,你人已回来了?”
“是啊,”陆周谦点点头,眼神莫名。
沈行约转而朝王福交代了一句,继而道:
“上一次少辛残魂遇袭的地点,带我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