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战车上,白女巫抬头,那个讨人厌的金毛丫头端坐在狮鹫背上,颜色古怪的眼睛俯视着她。
白女巫并没有慌乱。
她抬手阻止了弓箭手的攻击,也没让大军停下,甚至让周围的士兵离她远一些,给狮鹫清出一片空地。
她倒不觉得莱奥卡蒂亚是来求和或投降的,但她料定莱奥卡蒂亚不会现在就朝她发难。
果然,莱奥卡蒂亚只是让狮鹫下降了一些,高度正好让她们能够平视。
“你带了新朋友。”莱奥卡蒂亚率先开口,比起提问更像个嘲讽,“怎么,是自己不敢跟我打,所以请了外援?”
白女巫没有回答,她只是悠然地转了转上半身,张开双臂,像情人密话一样亲昵地问:“怎么样,好看吗?”
“你的头更好看,我会记得来取走的。”莱奥卡蒂亚冷冷地看着这个疯子卖弄她身上那圈用阿斯兰的鬃毛做成的围领,“与虎谋皮,你可真是又菜又爱玩。”
白女巫甜蜜又傲然地说:“你在关心我吗,亲爱的?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它当然不是什么猛兽,我抓着它的项圈呢,它最多是一只不太听我话的小野狗。”
莱奥卡蒂亚的视线往下偏了偏,在白女巫的手上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白女巫的错觉,还是狮鹫离她太近,一缕微暖的风突破了她身边的寒冷,轻柔地扑到了她的面颊上。她恍惚一瞬,记忆中似乎有谁用与这风一样温暖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
“……亲爱的,你为什么还是要选择那头死掉的狮子呢?”但很快,白女巫清醒过来,厌恶地挥开那温暖的感觉,话音一转,朝莱奥卡蒂亚伸出手,“祂已经死了,而我会为你留一个最靠近我的位置,只要你肯扔掉你的魔杖,亲吻我的戒指。”
莱奥卡蒂亚并没有被白女巫的话激怒,她只觉得白女巫脑子有问题。
谁会稀罕没水准的逆向选择?想用边际效用递减的薪金收购我沉淀全部人力资本的沉没成本?
当我经济学的课白上的?
“又或者,你真的以为,阿斯兰会喜欢你这么一个有点魔法血脉的人类?”白女巫咧开一个恶意的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祂只会吮吸干净你身体里所有的血,抽出你的骨头为祂的神国奠基!只有我,纯粹的莉莉丝的后裔的身边,才是你的归宿!”*
“我的归宿是我的家。不过机会难得,在这里杀了你也不错。”莱奥卡蒂亚对白女巫的疯言疯语保持无视,握着魔杖的手往前一指,遥遥抵在白女巫咽喉的位置。“我怕你请来的那根臭骨头打不过我,让你白费力气。”
白女巫脸色不变,脸上的笑意愈发诡谲起来:“真的吗?”
“要是我告诉你,一旦我死了,那东西会失控,你会怎么办呢?”白女巫像个孩子似地炫耀起来,“虽然它不一定忠诚,但绝对有能力屠杀整个纳尼亚,包括你和你的那群小朋友!我死了,谁都活不了!”
狮鹫发出愤怒地长啸,莱奥卡蒂亚也微微眯起眼睛。
说话间,她们已经能看到丘陵上的纳尼亚军队,最前方的几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你怕了?我以为你真的无所谓呢。”白女巫有些遗憾,然后像哄小孩一样说,“想去看看那条狗就去吧,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出乎白女巫意料的是,莱奥卡蒂亚只是冷嗤一声:“只有你这么重口味的人才会喜欢那种东西。”
说罢,她轻拍狮鹫,升上高空远去了,空气中留下一句:“我觉得你不配过复活节。”
狮鹫带着莱奥卡蒂亚掠过云端,愤愤地说:“冕下,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白女巫?”
莱奥卡蒂亚:“哦,因为我可能打不过她。”
她非常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说真的,我今年才13岁,只是长得成熟了点,我甚至还没来月经,还是个十足十的小孩。”小孩深沉地控诉,“阿斯兰不在,就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一个不知道几千岁的女巫?你们还不如让我兵分五路去占领美国国会呢,连我爷爷都不敢让我这个年纪就去竞选地方议员。”
狮鹫:“嘎?”
“没什么,飞快点,我们赶时间。”
“哦,是,冕下。”
莱奥卡蒂亚糊弄完心思单纯的小动物,摸了摸头上的桂冠。
在常人看来她也算是个全面发展的天赋型选手了吧?但她有自知之明,没有阿斯兰撑腰她还真没办法跟白女巫硬碰硬,单论起魔力储量来白女巫就能甩她几条街,更别提白女巫可能掌握的、没用出来的手段,不得不防啊。
能干的摄政王冕下今天也很忧郁。
唉,阿斯兰,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撂挑子不干了。
片刻后,狮鹫收拢翅膀,落在“围困鲱鱼罐头小分队集合点”——一处巨石旁,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谷底。
分出来的五十个人手各自就绪,每人身边放一只密闭的直径四米、五米高的大木桶,围住了整片山谷。潘多拉和弗恩站在巨石下方,一旁视野最佳的地方放着一堆用枯草盖住的东西。
莱奥卡蒂亚没等狮鹫站稳就跳下来,双手垂在身侧,将摄魂取念开到三档。潘多拉手里握着魔杖走到她旁边,目光扫过前方那个狭小的谷地入口:“它们过来了。”
“很难闻,对吧?”莱奥卡蒂亚不得不戴上头盔,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emmm,我闻不到,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死亡的气息。”潘多拉很遗憾地说,随即转念一想,“也许我们可以偷偷闯一闯阿兹卡班,我觉得摄魂怪给人的感觉也许跟它们差不多。”
“那不太妙,我还不会守护神咒。但我支持你闯阿兹卡班的想法,以后一起去打卡。”莱奥卡蒂亚活动活动脖子,“你先在这里别动,等我叫你名字,你就像我教你的那样扣扳机。”
潘多拉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显出一丝兴奋,她飞快点头,魔杖一点,草叶纷飞,露出下面的重机.枪。
“我真能用这个?”
“当然能,这个劲大,好使。而且我用炼金术改进过,没有后坐力,不会震手,自动填装,弹药改良过,是适配的榴霰弹。机枪弹药打完了你就用破坏性强的咒语,总之别让它们上来。”
莱奥卡蒂亚并不可惜这些单发的成本都要15.36美元的弹药,只可惜自己才带了区区三千多发,早知道多装点了。
这可是不用自己寻找的实验样本!
正好帮她研究“对不死生物的冲击动力学测试以及轰爆参数测试”,堪称一举两得!
弗恩扭捏着上前提醒:“冕下,阿斯兰说过……”
“我管祂说什么,有什么异议让祂自己来跟我说。”
弗恩从善如流地退回去:阿斯兰在上,我提醒过冕下了哦,是她自己不听你的哦,你不能怪我哦。
观察着潘多拉兴奋但不熟练的动作,莱奥卡蒂亚觉得也可以用炼金术整点自动瞄准功能,再研究研究体征锁定也不错,还要轻便,如果加上大口径……
就在她思考真把这玩意研究出来是否会暴击自己高于资本家平均水平的道德水准时,潘多拉扯扯她的战裙:“别陶醉在你的惊世好点子里了,摄魂怪plus来了。”
莱奥卡蒂亚顿时咳嗽两声:“我先下去探探底,你们准备好。”
五百个“行尸”排着整齐的队列缓慢走进山谷,队列正中,那个披着暗色长袍的身影骑在死马上慢慢走着,当他走到谷底中间时,突然抬起头,铁冠上的竖缝对准天上那个站在半空中的身影,身边的行尸军队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你主子不管你了,”莱奥卡蒂亚慢吞吞地说道,手上抽魔杖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她还挺省心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让我尽兴的水准,不知名的puppy。”
好半晌,那个身影才不知道用哪个器官说出一串标准的英语:“汝需称吾为安格玛的巫王,汝这年幼的迈雅,即使年幼,也当知晓吾的姓名。”
迈雅?
莱奥卡蒂亚把这个词记下,随后挑眉:“不好意思,鄙人不记阴尸的名字。”
什么安格玛的巫王,我还西格玛的摄政王呢!
没时间继续废话,莱奥卡蒂亚骤然抬手:“放!”
数十只箭和长矛从各个方位射向行尸军队和巫王。
巫王不闪不避,身边黑雾卷动,射向他的那些箭就融化成一滩黑水。而那些中了箭和长矛的行尸也只是踉跄几步,下一秒就呆愣愣地重新站直。
巫王铁冠的缝隙中飘出一声低哑的嘲笑:“年幼的迈雅,即使是白袍萨茹曼与灰袍甘道夫也不会认为仅凭几根箭矢就能杀死戒灵之首。”
莱奥卡蒂亚笑了下,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还真不错。
“去,为吾主带来死亡!”
不等莱奥卡蒂亚二次试探,巫王就张开双臂,周围那些行尸眼中亮起绿油油的鬼火,咆哮着向谷顶冲去。
莱奥卡蒂亚不慌不忙地退开几步,抬手:“潘多拉。”
哒哒哒哒哒!
弹幕伴随着畅快的欢呼声倾泄而出,并在谷底来回扫动!
榴霰弹爆开瞬间,内部的钢珠和钢箭四散开来,形成大面积破片杀伤,打碎了冲在最前方的大量行尸,就连巫王乘着的那匹马也被打成满地碎片。
只有巫王将周身的黑雾拢成蛋壳状的防护罩,保住了自己的完整性。
风送来的潘多拉尖叫:“这个真好玩!”
莱奥卡蒂亚简直不能更赞同了:“是吧是吧!可惜霍格沃茨没有枪械鉴赏课,不然我可以免费让你们这些天真的小纯血感受现代战争的魅力。”
“太可惜了。所以我能在你家上这门课吗?”
“我让我奶奶亲自给你上。”
“好耶!”
两人就这么闲聊起来,潘多拉在扫射完行尸之后就将木仓口对准龟缩在黑雾之内的巫王,但莱奥卡蒂亚的目光和摄魂取念却笼罩着战场。
她注意到,看似稀薄的黑雾将所有弹壳化作黑水,在地上漫开,接触到满地行尸碎片时诡异地没入其中。
咔啦——
地上,某只碎手的食指动了动。
同时,摄魂取念中,一根细如蚕丝的“线”也抽动起来。
黑水随着“细线”抽动的频率穿起一个又一个部件,一点点将碎片拼凑回去。
哦豁,有点意思。
几分钟后,欢呼声和弹幕一起停了。
“啊哦。”潘多拉的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打完了。”
没了榴霰弹弹幕的压制,行尸被黑水逐个重新拼凑起来,像一个个用劣质胶水拼起来的塑料玩偶,还带着裂开的痕迹。
巫王也撤下黑雾,沉沉道:“掌握奇怪技艺的迈雅,汝已无法拦住吾与吾的大军的冲锋。”
“真的吗?我不信,你说屁话。”莱奥卡蒂亚嘻笑,“在那之前,你的电池可能会先一步爆炸!”
她没有等安格玛回应。
“Fiendfyre!”
明亮的、流动的、凝实如柱的金色火焰从她的魔杖中喷出,空气被恐怖的高温扭曲、灼烧,发出爆裂的轰轰锵锵声,哪怕只是轻微扫过地面上的枯草和行尸,也足以将它们烧成阵阵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