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ichael离开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两人谁都没有主动联系另一方。
在这一段时间里,Michael的生活可以算得上单调乏味。他在抵达洛杉矶的第二天就进入录音室,与Bruce Swedien和新认识的键盘手Brad Buxer开始忙碌预计年底发行的Decade 1979-1989专辑。为了方便,他甚至没有回到Neverland,而是直接在位于Century City的公寓住下。如果不算时不时去MJJ Productions办公室开会和签字,他几乎在录音棚和家之间实现了两点一线。
这也意味着与工作伙伴的互动是他一天中唯一与他人说话的机会。
他迟迟不愿搬离Encino与家人分开就是为了避免陷入这样的孤独境地。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与女孩结婚并拥有自己的家庭可以彻底使自己摆脱孤单时,他又如此出乎意料且轻而易举的再次面临同样的处境。好在录音棚内大部分共事的人都与他有多年的合作关系,他也不会被当做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观摩。
当钟表的时针指向八,录音师Bruce起身拎起包,准备结束一天的录音工作。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注意到正与乐手们坐在一起吃着寿司看起来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的大明星。他狐疑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提醒道,“Smelly,我相信大家都很享受你这周从早到晚的陪伴。但是明天要录人声,我需要你精神饱满。早点回去休息吧。”
“Okay,”男人放下盘子,轻快的应了一声,又兴致昂扬的挥了挥手,“明天见,代我向Bea还有你的孩子们问好!”
Michael当然没有如他答应的那样很快回家。在寂静的夜晚独自面对空荡的公寓是他一天中最不想做的事。这会让他非常想给女孩打电话。心底里,他想念她的声音,也想念和她无话不谈时的开怀。然而,他已然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不会主动低头。他什么都没做错,她才是那个需要向他道歉的人。
而Michael在录音棚长时间的逗留恰好与团队新成员Brad Buxer疯子一般的工作习惯一拍即合。当夜深人静的录音室只剩下他们二人与助理录音师Brad Sundberg时,他们会将点子抛给对方,再在录音师的协助下将所有迸发的火花记录下来。
午夜,当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不足以抵挡眼皮上越来越深沉的睡意,眼看录音师就要闭上眼睛时,只见Michael跑到他的身后,不知疲倦一般兴高采烈的晃了晃他的肩膀,“Hey Brad,Brad,醒醒!”他有些茫然的回头,并关停了音乐,“什么?”
只听歌星用他标志性的细腻嗓音柔和道,“明天录完They Don’t Care About Us的人声后,你能不能把Studio C的设备也调好?”他的眼神晶亮,“我写了一首新歌叫Turnin’ Me Off,需要Bill与我一起制作。”
恨不得下一秒倒头就睡的录音师答应的爽快,因此他既没有意识到Bill指的是他的顶头上司Bruce Swedien的半个竞争对手Bill Botrell,也没有意识到他原本只应负责Bruce掌管的Studio B的工作。也正是因为这个阴差阳错,导致他在未来两年能够参与Dangerous专辑三位制作人的工作,并与Michael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键盘手Buxer此时却与歌星一样神采奕奕。只见他赤裸着上身,一手握着一只蘸着tartar酱的龙虾尾,一手按在琴键上,开口问道,“Michael,专辑发行定在什么时候?在明年格莱美的报名截止日之前?”
Michael耸了耸肩,“No,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定发行日。Universal没有给截止日的压力,我可以自己决定。”说完,他又玩笑般的补充道,“如果今年完不成,这张专辑就要改名叫Decade 1980-1990了。”
他们没有再做更多的交谈,而是重新投身音乐。Michael更是将全身心的所有能量与情绪都放在歌曲的创作与编排中,没有将一丝一毫多余的留给自己。
与此同时,在美国版图的另一端,Lily的生活与往常相比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
她依旧以精致的装扮与充沛的精力应对每天做不完的工作。与大部分步履匆匆在华尔街上的人一样,她永远有接不完的电话,读不完的文件和开不完的会。
一周的时间里,她没有等到Michael的电话,也没有刻意去等—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因此,男人熟悉的号码很快在她的最近通话记录里被取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六晚她再一次参加了Ghislaine Maxwell的派对。这一次,为了避免出现上周极为糟糕的宿醉情况,她拒绝了小杯的Tequila shots和雪茄,也没有逗留到很晚。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在Tower Financials的创始人Hoffenberg身侧看到了Jeffrey Epstein。那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在与一个人握手对视时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这让她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
尽管她整晚都在刻意躲避与他过多相处,却还是三番五次看到他跻身加入自己所在的交谈对象群体。这让她意识到Epstein对自己有浓厚的兴趣。他总是将话题扯到她的身上,尤其当他在得知她的大学专业后,像是找到了二人关系的突破口,他开始大肆谈论他进入金融行业之前作为高中老师对数学与物理的理解。在某一瞬间,在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知第多少次从眼前魔鬼一般的人口中吐出时,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慌不择路的离开了派对。在纽约夜晚的新鲜空气重新注入她的鼻腔时,她摸着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紧迫感。她想,她不能再莽撞的与这群人打交道,她需要一个计划。
当她在第二天的午后带着一瓶阿根廷的Bordeaux和一个巨大的米白色纸袋站在Tracy家门外时,她费了不少力气才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