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非晚倾身逼近,五指倏然扣住录七淼的小臂,声线压得极低,裹挟着几分劝诫的冷沉:“你现在离开这里,还能保命。”
录七淼眼底毫无惧色,手腕迅猛翻转,刀柄悍然砸向燕非晚扣着自己的小臂,破掉他的桎梏:“在南诀,这个阴暗的身份永远挣脱不开。”话音未落,他旋身侧转,一记凌厉腿鞭横扫而出,径直将身后挥刀突袭的追兵踹得踉跄退去。
紧跟着他抬刀震开燕非晚接踵而至的刀锋,“倒不如远赴北离,永安王会给我一个新身份,那才是我想要的自由。”急促地说罢,他也不去管燕非晚的反应。
接连一掌拍到燕非晚的手腕上,使他握刀更加不稳,随即他手腕巧转,用刀柄一卡一勾,燕非晚的长刀被甩飞出去,裹挟着劲风,直直撞向千阙阁外悬着的巨网。
一旁的无双余光瞥见异动,分神侧目望去。那柄长刀狠狠撞上致密的网面,坚韧的巨网只微微震颤,未曾破开分毫,长刀转瞬便坠落卡在网隙之中。
沈琉手中只余碎琉璃一把刀,稍退几步,让身边高手为他照拂空档。无双催动飞剑,调出速度最快的杀生剑击向千阙阁外的大网,一触极有韧性,果然根本切不开。
杀生剑飞回,接上华锦身侧围绕指柔的轨迹,将靠近的敌人尽数击退。
录七淼击退了燕非晚,斜撩攻向沈琉。沈琉侧身灵巧避开锋芒,手中碎琉璃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寒光,狠狠擦向录七淼腰侧。
千钧一发之际,无双长臂一带攥住录七淼腰间束带,猛地将人往后拽回。录七淼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将无双后方的人砍退,轻巧地落在地面。
无双手持大明朱雀,重剑沉锋骤然压落,朝着沈琉悍然力劈而下。剑身上仿佛燃烧起暗红色跳动的火焰,剑锋未至,剑气已经燎灼地衣袍片片裂开。
银祈将碧玉葫芦砸向大明朱雀,也加入了战场,为沈琉争取了一息。可凌厉剑锋依旧擦过沈琉身躯,从左肩斜划至右下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温热的鲜血顷刻浸透衣料,汩汩涌出。
刀法本就擅劈砍杀招,腰腹重创之下,沈琉周身发力骤然滞涩,身形招式都慢了数分,破绽百出。
但不断有人从楼下涌上来,似乎无穷无尽,即使是车轮战,也要把人耗死在这高楼困局之中。
二人联手激战良久,录七淼用背抵着无双的后背,胸腔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气:“我们变成困在笼子里面的鸟了!”
在即将力竭之时,楼底传来一阵清晰的机械传动声,咔嗒、咔嗒、咔嗒,节奏规整,由远及近,层层漫上楼层。片刻后,轰然一声巨响震彻整座楼阁,楼板剧烈震颤,尘土簌簌坠落。
飞剑游走突然凝滞许多。
无双感到不对劲,重剑横扫而出,凡近身之敌,尽数血染当场、殒命倒地。他后撤一步,一记侧踢,废了后面敌人的刀刃,将华锦从刀刃下拉到身侧。
被踢飞出去的刀刃却未像往常一样划出弧线,反而“铿”地一声被牢牢吸在地上。
华锦见此也明白了过来:“是磁石,这楼板下是一块巨大的磁石。”
无双从飞剑凝滞之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异样。刚刚的机械传动之声,恐怕是将这块巨型的磁石从下运了上来。
录七淼紧紧地握着刀,也感受到了一阵吸力,恐怕刀一脱手就会被吸到地面上。他抬手甩掉刀身沾染的鲜血,苦笑一声:“果然是针对你的杀局啊!”咬牙切齿地跟了一句:“无双哥哥!”
负伤蛰伏的沈琉眸底闪过一抹狠戾。他强忍腰腹剧痛,借着楼阁烟尘弥漫、众人视线受阻的间隙,抽出霜华的断刀,俯身贴地疾冲,陡然暴起袭击。
冰冷锋利的刀身毫无阻滞地刺入无双左侧后腰,穿透皮肉,深及筋骨。霜华本就是阴寒煞刃,入体瞬间,凛冽的寒气顺着伤口疯狂窜入经脉,与无双躁热翻腾的内力猛烈冲撞。
见无双被重创,阁内残存的敌人纷纷退至楼阁边缘,抬手按下廊柱暗藏的关窍。刹那间,四周柱体密密麻麻的暗孔尽数开启,无数泛着冷光的利箭自孔中推出。
“放箭!”沈琉一声令下。
利箭破空而来。
无双踏前一步,手起剑诀,喝道:“万剑朝元·定!”
录七淼仿佛看见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迟安安,忍不住歪了歪头,按下心中那些不妙的设想。
无双撤了剑诀,箭矢随着箭头被纷纷吸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