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阁,碎离堂大殿。
华锦被一段白绸反绑着双手,银祈站在她的边上。整个江湖都知道华锦没有武功,碎离堂也就未给她锁上什么精钢锁链。
堂主沈璃仍然坐在高位之上,佩刀碎琉璃立在身侧,而霜华却被他拿在手中,他摩挲着手中的刀柄沉思着。
华锦静默着观察局势。如此严阵以待的局势,明显是在等人来闯。而自己被挟持在此处,不过就是个诱饵,而普天之下,能用她来引诱的是谁呢?
华锦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无双,她甚至开始庆幸无双失忆了,希望他不要来。如果是忘记过往的他应该不会来吧。无双城的长辈或者子弟都会阻止他犯险吧。
越想越是难以克制心绪,她偏头看看百尺高楼,想起萧瑟给她的信件中写着重伤回到雪月城的字眼。
目前整个千阙阁肯定驻守着无数的高手。
华锦手上挣扎撕扯着捆覆着的白绸,往前踏出两步,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翻涌怒意,扬声怒喝:“你一介皇室走狗,真有能耐便一对一硬碰,只会拿无辜之人做挡箭牌,一辈子也见不得光!”
沈璃抬头斜睨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但堂上两个锦衣袍带的侍卫却立刻抽出了刀,架在她脖子上:“闭嘴,这哪有你北离人说话的份!”
少女非但没有畏缩,反倒往前又逼半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语气愈发挑衅,直勾勾地盯着沈琉,句句往对方痛处戳:“自己的妻子不知道保护惨死在山上,二十年过去了,还是给南诀皇室当狗,如今还要拿着霜华装深情,恶不恶心!”
沈璃的眼中终于染上了怒意,一撩衣袍瞬间掐住了华锦的喉咙。
银祈急忙按住自己父亲的手臂:“放开她!你不是要做正事吗,杀了她还怎么设局。”
沈璃用力一掼,华锦被整个人甩飞摔在地上,浑身生疼,好不容易又吸上了气,咳嗽个不停。
华锦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心中焦急,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打乱局势。
银祈过来扶住华锦,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华锦拉住银祈的袖子,作势要其搀扶,偏头一口咬在银祈的脖子上,撕咬出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
“哈哈哈”华锦尽了最大力气地笑着:“沈璃,我口中含了毒,如今你的儿子也保不住了,黄泉路上,有你的家人作伴也不孤单。”
银祈抹掉被喷到脸上的鲜血,怒道:“华锦,你只要好好呆着便不会有事,何必要一心求死。”
此时,千阙阁下有刀剑相交之声传来。
立时所有人都警戒了起来。
一个身着黑衣,黑巾覆面的少年从阁外荡了进来,长剑挑开银祈的手,将华锦揽入怀中。
沈璃抽出长刀,喝道:“动手!”
黑衣少年,抽出腰间挂着的两柄短剑,翻腕甩了出去直刺沈璃的面门。
沈璃看过无双的招式,立刻认了出来,这是苍茫二剑。他知晓飞剑痕迹诡谲,他连忙抽刀去格挡开飞剑,为防止飞剑以刁钻的角度飞回来,瞬息之间施展轻功,从另一个方向袭向二人。
黑衣少年拉着华锦想要退到千阙阁栏杆边上,左手收紧甩腕,似是在空中划了个斜圈,右手握着的长剑,劈砍向银祈,将他彻底拒开。
沈璃的霜华出鞘,刀刃从空中划过弧线,直取黑衣少年的胸口。
铮铮两声韧线断裂之声,飘忽着进入沈璃的耳中。
铿——
沈璃一掌拍在华锦右肩,将她从黑衣少年身旁推到护栏之外。回头瞥见,苍茫二剑落在地上。
黑衣少年尽力握住华锦的手腕,将她从护栏外拉回来,力气太大,华锦在空中被拉住转了一圈,又被甩向高空之中。
此时黑衣少年竟然放开了手。
华锦从千阙阁飞了出去。
沈璃看到苍茫二剑落地便已经惊觉。
一把通体血红的重剑破空来,尖锐的暴鸣撼动九霄,剑势直接削去了千阙阁顶上三重,却未伤少女半分,反而稳稳地接住华锦,让少女坐在剑身之上,重新飞回到千阙阁众人面前。
沈璃停下刀,望向空中。
阁内高手惊呼:“大明朱雀!” 众人均心中一凛,人未至,剑却有如此之势。
众人仰头望向殿外,一个金色劲装的少年,脚踏飞剑,凌空而来。
还未落地,剑匣重重地砸在大殿之上,大殿如今已经没了顶,众人只感一阵震动,梁柱上的灰尘扑簌簌洒下来,不幸被波及的众人闹了个灰头土脸。
无双利落地一跃立在剑匣一侧,四把飞剑在身后蓄势待发,神色冰冷,朗声道:“天下无双城,无双,前来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