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锦连日以来,一直奔波在战场前线为士兵治疗伤势。这两日,战事稍歇,南诀已经有退兵的势头,大部队已经逐渐退回了南诀,剩余小部分人马也多在做扫尾断后的事情,不再主动出击。华锦收到了萧瑟在随附在军报中命人转递给她的信件,告知她无双已经回到了雪月城,但是身受重伤,让她可以尽快回程来看看。
华锦收到信件之后,心中焦急,将手头的事情一一安排给同在的军医后,便打算出发往回赶。华锦所处的北离军队首领担忧其一个女子独自穿梭于混乱的战场之间不安全,便派了三四个士兵护送她,一行人当夜就出发了。
顺着兰江而行,一路所见,果然南诀已在撤兵,兰江的北岸几乎已经看不到南诀的人马。
一行人转过一个山坳,正撞到一小队人勒马拦着的伏围圈中。华锦紧急停了马,认出了站在当前的人,惊声问道:“银祈?你在这里做什么?”
银祈压着眉眼望着华锦,脸上笑容不在,声音干涩:“对不起。”随后就向蓄势待发的属下一挥手,示意上前把人带走。
华锦一看不妙,喊道:“快分开跑!”率先重重甩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斥叫一声,四足发力跃出了包围圈就狂奔。听着后方传来的呼喊急救之声,她心中愧疚,但知道自己根本救不了他们,只能驭马狂奔。
但没跑出多远,身后的声音就消失了,复又听得一阵马蹄声嘚嘚地由远及近,压到了她的身后。一只碧玉葫芦飞过来,砸在华锦所骑乘马儿的后腿上,华锦拉不住马儿摔倒之势,被甩飞了出去。
银祈飞身上来接住了华锦,带她稳稳落地,立刻抽出准备的软布带子,将她的双手捆了起来。这还不够,又在她双脚踝处捆住,低声道:“你要是不想受软筋散之苦,就乖乖地不要动。”
华锦愤怒地挣扎了几下,发现确实挣脱不开,怒道:“你抓我做什么!你真的在为南诀做事!亏师傅那么信任你。”她知道银祈也精通医毒之学,如果挣扎剧烈,肯定会对她用药,而她现在双手双脚被捆住,是不可能给自己解毒的。
银祈横抱着华锦上马,侧坐在身前:“你不会有事的,只是随我去南诀走一趟,别担心。”
华锦一看行进的方向,银祈果然未作任何停留,直接朝着最近的渡口去,打算以最快的方式将其带回南诀。
一路上华锦不断尝试,想要骗银祈将自己身上的绑带解开,银祈都仿若未闻。一应食水都是银祈亲自喂给她。华锦心想无论如何,她得套套银祈的话,知晓其为何要掳走自己,看有没有机会能先骗其将自己放开。
夜幕已至,二人已经渡过兰江进入了南诀境内。
“银祈,我只是一介弱女子,也不是什么重要人士,你绑我回去有什么用?”华锦看银祈似乎也有些累了,趁着打水的时机,坐在河岸边休息。
银祈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改变了话题:“小锦医术卓绝,如果能在南诀多生活一段时间,我们一起游览南诀行医济世,不是很好吗?”
华锦怒目地看着银祈:“如今你把我用这种方式掳回南诀,难道还期望我和你一起行医济世?到底是什么原因!”
银祈也不恼怒,举着水袋,动作小心地给华锦喂了口水。
华锦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怒气,换了个尽量温柔的语气道:“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有可能帮你呢。”
银祈仍然没有答话。
华锦又生气起来,回想起跟银祈相遇以来的种种事迹,将几件巧合放到一起,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在我身上放了东西?为什么总能找到我!我从海上回来时你能率先在半路截到我,我离开药王谷私下去无双城你也能知道且跟上来。”华锦皱眉:“甚至于,我师傅一向行踪隐秘,你为什么能在半路上巧遇到我师傅?”
银祈把水袋合上盖子,看着华锦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我确实在你身上下了蛊虫,所以只要我想,我就能知晓你在哪里。”
华锦皱眉,心中思虑道……蛊虫……虽然银祈曾经接近她多次,但也没有亲密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在她身上下蛊的地步。
银祈看着她,坦白似得解释:“在族中时,你曾接受我的三个考验,银梨给你下的情人蛊被我动过手脚,所以进入你身上的那只蛊虫,根本不是情人蛊,而是追踪蛊。当初,我觉得难得遇到有人如我一样醉心医术一道,茫茫人海,我只是想能够再找到你。后来,我也知道你去了千阙阁,因为担心你有危险,我也是特意跟着你去的。”
华锦明白了过来,当时银祈让人不要在意那只蛊虫,说情人蛊下蛊不成,自己会飞回去的,没想到竟然是障眼法,为的是掩饰那只消失的蛊虫是追踪蛊。她对于蛊虫之术上,逊色于银祈太多,不可能时刻防范出他的手段,更遑论在这么早的时候。
银祈继续解释道:“我来北离找你,能够感受到你在大约哪个方向,于是正好在去药王谷的必经之路上找到了药王,我便以此为契机跟着药王,等着与你相见的机会。”
华锦还是不明白:“可你如果只是与我志同道合,直说便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华锦将被绑着的双手举起来在银祈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