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宴踏入楼内,脚踩着楼梯,目光往上扫去,紧盯着莲花灯笼,眉梢微动。
一阵风拂过,吹得莲花灯笼的流苏穗再次叮铃作响,她一步步往上……越往上走,低沉的交谈声愈加清晰。
哪怕屋内的人刻意压低着声音,但她依然听出了魏锦戍的声音,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北门离各宫殿最近,守卫森严,势必成为要攻破的第一道城门,若不是北门现在被封,若是我,谋反必会从北门进宫……”
“……举兵谋反势必从北门进宫……”往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与现在的声音重合。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只是,北门现下被封得严严实实,若是谋反,必会重选进攻之……”
赵乐宴越听心越沉,抬起的手没有半分犹豫,径自推开了门。
上一回,她就是因为犹豫了,所以没什么发现,这一次,她倒要看看,与他同谋之人,究竟是谁!
这个谜团,她今日必须揭开它!
“魏锦戍!”
闻声,赵亦烽和魏锦戍同时转过身。
“宴儿?”赵亦烽明显慌了,他没想到宴儿会突然出现,那他们方才说的话,宴儿听进了多少?此事危险重重,她若是知道,只会被卷进这场旋涡里……他不想宴儿陷入危险。
在瞧见阿兄的那一刻,她彻底怔住了:“阿兄?”与魏锦戍合谋之人是阿兄?不可能。
“不是这样的,”赵乐宴只觉得脑袋很乱,她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这一切都是魏锦戍的计谋,他是故意蛊惑阿兄……
“宴儿,”赵亦烽忙起身,一把拉过宴儿,将屋门关上,“你听我说。”
“公主,”魏锦戍轻唤她,缓缓走到她面前,娓娓道来:“谋反之人早在暗中布局,也寻好了搅动朝局的刀,我与殿下在这议事,方才你所听到的是我们站在谋反之人的角度推演,若背后之人意图谋反,会从何处闯入……北门未被封前,确实难攻,可一旦攻破,便注定是败局。”
“宴儿,”魏锦戍缓缓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指尖传来,“我从不是背主谋逆之人,我知道,你心中存疑,我会全部都告诉你。”
赵乐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指尖微微发颤,全程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她就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赵乐宴轻喃。
她现在真的感觉很混乱,她所寻求的真相,不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那她暗地里所查探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一不小心,还会坏了阿兄和他共同谋划的大事。
她查探的真相是假的,可她上一世的坠楼是真的,那种疼痛感,她至今记忆犹新。
“宴儿,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你没有错,是我,是我自己没用……”赵乐宴红着眼看向他和阿兄,“我现在思绪很乱,我……就先回去了。”
赵乐宴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开门冲了出去。
“宴儿……”赵亦烽刚想追出去,被魏锦戍抢先一步。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赵亦烽只能急得喊道:“锦戍,你和宴儿好好解释……”
“宴儿,宴儿。”
魏锦戍在后面追得紧,赵乐宴就跑得更急,脚下一个踩空,因惯性向前摔去。
幸好魏锦戍猛地拽住了她,将她圈入怀抱里,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可还是因为惯性,他们摔下了楼,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起伏的气息。
赵乐宴的心跳得极快,耳边嗡鸣作响,一时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其他情绪在作祟。她试图从魏锦戍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他的手臂却像铁箍一般牢牢地将她圈住,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宴儿,你没事吧。”
赵乐宴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没事。”她缓缓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楼道间寂静无声,她能很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他因害怕而擂鼓般的心跳声。
魏锦戍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像是要驱散她所有的恐惧:“宴儿,我抓住你了。”
抓住她?
她想起来,记忆中某个濒临死亡的瞬间,也有人想抓住她……
她从高处坠落前,抓住了围杆,可那围杆坏了,不仅不是她的救命稻草,还将她的手划伤了……她的记忆就停留在后脑勺着地,死状不明……
可她忘了,在手被划伤时,有一个人想抓住她……
“宴儿,我知道,你现在思绪很乱,但请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所有的?”赵乐宴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他她的所有事,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这个局面。
赵乐宴垂眸,从魏锦戍的怀中挣脱出来。
“锦戍,宴儿!”赵亦烽都快急死了,他想了半天,还是想着出来瞧瞧,哪知一出来,就瞧见他们都摔了啊,“你们没事吧,摔着哪儿没有?”
见气氛不对,赵亦烽不开口了,上下打量着他们。
这时,步隽上了茅房回来,一上楼,就瞧见公子和殿下还有公主都在,一脸懵,刚想开口,就被赵亦烽拽着先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