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他的意思,却也听话,只不过低头时,忽然看见时涅那垂下的左手衣袖上,出现了几道被撕扯的痕迹,而在其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流出的乌血。
他中毒了!
可兀鹫虽是比一般魔兽厉害了许多,但并没有毒啊?!
而就在她疑惑担忧的瞬间,最后一只兀鹫也被时涅解决,但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不远处的密林中又传来了动静。
因着她背对着,所以看不见林中的情况,只能暗暗祈祷可不要再来一群了,现在的他们可万万承受不起。
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祈祷,来的并不是魔兽,而是人,也是她认识的人。
“好好好,真是精彩!”
“啪”“啪”“啪”一声声鼓掌声带着讥讽的笑声传入她的耳中。
这声音?是时尧?
他怎么会来这儿,来找她的?
怎么又这么巧,白洛洛刚庆幸这次她没露面,别人不会发现是她时,就听见时尧略带几分讥讽,似笑非笑:“竟不知魔君何时也爱上这英雄救美的把戏了。”
英雄救美?
白洛洛猛然抬头。
短短一瞬间,刚刚的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释,兀鹫带毒,时涅恰好出现在此的理由。
竟然是因为……她吗?
她看着时涅比刚才还苍白几分的脸色,心头微微一动,但却是疑惑不解更多。
时涅他……他怎会……
而时涅闻言却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做回答,但就是这副面如冠玉,皎皎君子的模样落到时尧的眼中却是另一种。
道貌岸然的小人,贱种。
见时涅这副淡然的模样,时尧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但看到被时涅护的严严实实的人时,眼底的暗芒稍纵即逝,转而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笑了笑:“时涅啊,不是我说,若是早知你中意我的夫人,我两可是兄弟,作为哥哥的,让给你又何妨,又何必做出此等下贱之事呢?”
“还是说……”时尧勾唇,突然眼露讥讽,神情冰冷,“贱人生的贱种就是下贱,喜欢别人的东西。”
白洛洛:……
时尧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不怕时涅当场杀了他吗?
可她却没想到,时涅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反倒是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梢眼角都露出一丝愉悦来,“你的东西?哈哈哈,可真是有趣,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时尧,你不会忘了吧。”
???
这话听着,怎么,时尧呵时涅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还是说,需要我……”
“闭嘴!时涅!”时尧突然一声怒吼,“你果然是个贱种,当年就该……”
“就该怎样?杀了我?”时涅挑眉,语气温柔却冷冰冰,“你有那个本事?”
???
这大魔头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这家伙一直在故意激怒对方呢。
果然,听到如此不屑的语气,时尧冷声一哼,而后大笑:“是,当年你运气好,有人救了你,可今天……时涅,你的运气恐怕就没有那么好了。”
“今天过后,你将会消失,假的终究是假的,我才是最应该坐上魔尊之位的人。”
“哈哈哈哈——”
听着时尧这一段胸有成竹,几乎自爆的话,白洛洛惊讶地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有些迷茫。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是为时涅布的局,而她则十分“幸运”地成了那个饵呗?!
与此同时,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林中也开始卷起了狂风,周身潮雾弥漫,脚底也亮起一阵一闪一闪的红光。
接着白洛洛便感觉到有些头昏脑胀,下一瞬一阵刺痛感自她脚底扎入,直直穿进她的心口,她有些恍然,心口阵阵发烫,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经过她的四肢百骸被抽离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这是噬魂阵。
噬魂阵,她听说过,是个极为阴毒的阵法,有两种用法,摄人心魂,而后若是再往此人心口处钉入九根噬魂钉的话,一是可让人变成行尸走肉,只剩一具□□;二则是致人于死地,并且其神魂也会就此消散,不入轮回。
面对时涅这个厉害角色,用这阵她没觉得奇怪,可是她明明记得噬魂阵可是有针对性的,时尧是不是设定错对象了,怎么用到她身上了呢?!
那种神魂的抽离感让她痛的发不出声,冷汗四溢,四肢也没了力气,软的像滩烂泥,若不是时涅抱着她,想必她早倒在地上了。
大概是她疼的发冷颤,抖得太厉害,时涅察觉低头,看着她紧闭双眼,眼眶泛红,嘴唇也被咬的如三四月的桃花,红艳如血的模样,眉头微皱,而后看着脚底的红光,瞬间了然,微一眯眼,扭头,目光冷冷。
隔着潮雾,时尧旁边一人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那红圈中,忽然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即使相隔一段距离,但马季却感受到其中藏着令人脊背生寒的杀气。
这法阵着实厉害,不过片刻,白洛洛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想是坚持不了多久,但下一瞬本发烫的心口忽然沁入丝丝凉意,她眼前的黑幕也褪去,四肢也有了丝丝力气。
她的神魂……似乎在慢慢回来。
白洛洛下意识仰头,抬眸向上方望去。
在她的视角,仅能看见时涅洁白无赘的下颌,以及那俊逸挺拔的鼻梁呵那双略显黑沉的眼眸。
是时涅,是他在召回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