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间向我这边前倾，伸手拿我拿着的笔杆，“不差半日。”我本能松手，他把我的笔杆拿走，双眼冲我笑，“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叫你赶着。”

我当即觉他完全正确，在他身子稍微撤回去，往前倾的时候展开双臂，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也对~”舒服的呼吸后，垂下手逗他，“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薄厚不一样，哥哥？”笑声几乎藏不住。

他向前下垂的眼神仿佛忽然静了下，正放笔的手停顿，随即收手，转头看我，笑意多几分活跃，“小妹有理。”双手朝我伸过来，摊开的手掌到我近处，“幸我有两个掌心，可站两个妹妹。”

“噗！”我憋不住的笑喷了出来，靠着椅背，拉他的手，“那你这手心归我了~”我刚戳了下他的手心，他就反握住我的手，伴上升的温热握了握，“嗯，小妹的。”

我对他笑笑，他视线转向我前侧，回眸间含着笑，“念宁他们应当快烧好吃食嘞，我把这里收嘞。”顺着他看的方向，应当是桌上，“砚、笔上的墨干了不好洗。”说着，他松开我手，快站直了起来，上身前倾。

我看桌上都是各色的笔尖、好几种颜色贴着的砚台，也跟他站了起来，“行，我去拿个盆，放点水，都泡里头。”

说完，我已经绕过书桌，快步朝门前走。

“慢一些……”他愉快的语调跟了上来，“叫康平帮你端水。”

我往后转头，看他正看着我，停在桌上的手拿了几支笔。

“晓得嘞！”我干脆点头后，转头出门。

到灶房门前就闻见辣香，我跨进门，看烟雾中忙碌的他们。

念宁手拿大勺，在锅前翻炒；被烟雾模糊的里面，利落的短发从灶台后冒出来。

“做撒子？！”翻炒和滋啦声中，念宁润里伴着透的声音好像把火扑灭了几分，和他微微蹙没下的眼光一起投向我，“……莫得事盛饭、把食具端屋里去！还有一个菜，炒完便吃食。”

被声音拉回的视线刚和他对视，他说着话就低下了头，手里的大勺还不停翻炒。

“哦！”我往里快走，扫过抬头的康平，和他一样加大音量：“哥哥要洗笔和砚台，我来端水，端碗水再拿碗。”

快走到墙边柜，已经看到底层的铜盆。

“康平！”念宁大声说：“帮小又端盆！”我俯身伸出的手停顿，转头间康平已快起身，“得！”

少年扔下手里的木枝，朝这里转身，而我下意识移动的视线落向念宁，很快就看见他对我说：“你拿食具！”

几下子就被安排了，我愣了一下，余光带我回眸看康平都过来拿起了盆，“姐姐，我来。”大概因为近处，康平莫得喊。

“嗯。”回应康平后，我回过偏向后侧的上身，顺势直起腰，拿托盘和碗筷，“晓得嘞！”

康平拿盆转身离开我的视线，我单手拿托盘，一手拿着一边将托盘的边抵身前，再把碗筷放上去。

“我煮汤嘞，你莫忘拿汤匙和碗盛汤。”听念宁喊的一声，我顺手拿汤匙，“好。”

水声在滋啦声中好像砸到锅里，我拿完后双手端托盘，转身间看康平往盆里舀两大瓢水。

我想等一下康平也行，下一秒见他端起服在水缸上的盆，转过身看我，“姐姐！走吧！”

我马上点头，跟到他身边，“嗯！”快经过灶台，我侧过头，“念宁，不用盛饭吗？”

不远处混了滋啦声的念宁的声音过来，“不用。等一等，叫康平端。”他冷不丁侧过头，“同他说莫急着洗，等吃完食我洗！”不等我回应，又说：“康平，送完水就回来，同我端菜！”

“得！”身边的康平大声应了一下。

震耳朵。

我歪头皱了下眉，快走了几步跨出门。

“你那衣裳画撒子样子嘞？”康平声音听着有些急促地过来，很快进入我余光。

我没转头，朝前走着说：“清汉女的那种。”稍微拐了一下，走向走廊前的台阶，“红配黄，然后再加点绿。”

书房里已亮起了蜡烛，不是特别亮，融合在暮色降落的夜色中，像吸引人的光，让我不必特别专注去看，也能顺着方向。

“哦——”他语调稍微拖长，貌似想到了啥子，“下午看你纸上画的红衣裳，库房里的料子不一样啊。”感受到他侧过来的目光，“明儿还得挑？”

“嗯。”我点头，然后走上台阶，顺着走廊拐向书房，“不是正红，不喜欢。”

他的脚步声几乎和我齐平，声音也一直在我耳边不断：“难怪念宁哥说要作荷包。”突然听到一声笑，“要那样红的，新娘子似的。”

我脚步在书房门附近停下，当即转头瞪他：“不要剥夺普通人穿红的权利！”

他眼睛瞪大了几分，似乎愣住了脚步，随后瘪了下嘴，“叫你说得蛮严重……”看他身影从我眼前移动，脚步声又起，“我瞧你今儿专打拗卦的。”

听他语气，还有看他有点赌气的神情，我晓得肯定是啥子埋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