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隐约看到他在动笔，但我担心又画坏，没刻意瞧他。

蝴蝶结只比手指甲大一点，填色不像画线条，需要比刚才小心，又不能快，我慢慢没了耐心，叹着气，扭动手腕。

细长的手指进入我的视线，我还反应着，听到他说：“小妹忙够久嘞”话语间快碰到我的笔杆，“该歇一歇。我来。”

我反应了一下，松手让他拿走笔，看纸也被他已空的右手移走，“往天不是带着我手画吗？”

他换手拿笔，又用左手将画零食袋子的纸移到一旁，眼光稍微朝我偏了一下，含着舒服的笑，语调轻柔，“握着你手，你仍会累的”

他视线垂下，平和的侧颜对着我。

我手肘撑在桌上，小臂支了起来，侧歪着脑袋看活动的手腕，“嘿嘿，也对哈。”再看他执笔动作的手，“一直都是你握着我手画，我都习惯嘞。”

他抬手，上身也跟着向前侧倾，笔尖蘸墨，眼神朝我落了下，“你已晓得许多”笔尖悬到纸上，双眼同时看过去，“不握着，也画得好。”落笔填色，“日后要是想容易些、学不同的技法，哥哥握着你。”

“嗯！”我歪头，脸压在手掌上，看他一下一下把空白填黄，“没想到，我头一个学会的是画画。”

当我回过神，才发觉已经脱口而出。

以前看的很多小说，穿越女主很多都晓得一些技能，或者学会一些，然后靠那些技能发家致富，或者救国救民。

能靠画画崭露头角的主角我没见过，而且我还只想当过客。

回家之后……

想到这里，我上身微微直起，将目光移到手上——也不晓得，回了家，还能不能画他教的技法……

“作画可养心性”他轻轻看我一眼，继续低头，笔尖活动，“也可将心里头的琢磨绘出。小妹有许多妙想，学画可说是长处。”

我暂时不能说心里的顾虑，但在他说话时也想到了个由头：“哥哥有理~所以我想技多不压身——”大概听出我语气中留下的钩子，他手上的动作缓缓停下，随之朝我侧目，像等我说。我也不拖，手压桌上，向他倾斜，“我想学唱戏！”

别的说不准，但我的嘴我还是有把握的。

虽然我有点跑调，可我相信哥哥，肯定能教会我！

不过，他为啥子可我想得不一样？

没得柔和带笑的神情，眼神虽然不凶，却也不像高兴。

疑惑逐渐在我脑海中滋生，还不等我开口问，他眼神就像雪融成水，流淌着，在我眼前化开。

“学戏应在七八岁，小妹这时学，多是吃苦。”他空了的右手从我眼前闪过，到我视野之外，摸了摸我的头，“要是觉单作画不得趣，可同康平耍一耍皮影，他也乐意的。”

“学画挺有趣的，不过我想和哥哥多学学。”我歪头靠他肩上，“不是很想学皮影。”拉着他垂下的手，虚虚看着桌上、他搭砚台边沿的毛笔，“……而且我咬东西还说不清话。”

他轻声一笑，我感受到他下垂的目光，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微微抬起来，歪头看他。

“那我教你别的吧，”他话语间含笑，左手伸过来，顺走我眼前的碎发，“你这年岁，学戏太苦。再者，唱戏多是娱他，哥哥不想旁人有由头为难小妹。”

看他仿佛被柔和渗透的双眼，我逐渐晓得他不愿意的真正原因。

我心里骂着那个王八蛋，笑着点头：“好啊~哥哥教啥子我学啥子~”

他依旧含笑，神情像是思考，转眼对我笑道：“教小妹识字可好？”说着，也像想着，对我笑得很满，“等小妹识多些字，我再教小妹作词。拿本子的人，比唱本子的厉害得多。”

他说的话像个钩子，而我咬住了鱼钩。

“作词……”我不自觉跟着他的话想。

我本身就认识字，学起来大概不费啥子力气，那么就能更快地认识多一些繁体字，这段时间可以一边确定回家的法子，一边跟他学作词。

不仅能留存和他相关的记忆，说不定还能靠这个在我所处的世界搞出名堂。

虚化的视线渐渐看清他，笑随之加深。

虽然有所图，但爱钱也没错呀~

他忽然把身边的手往后伸，最后我感受到脑后的触碰。他摸了摸我的头，我也在抚摸落下的瞬间看清他透着暖意的笑，“看来小妹有心。”而后垂手，双眼依旧含笑对我，“待你与我学会识字，我找先生仔细教你写字。”在我笑容中，看他落实的眼神含着耐心，“常听字如其人，小妹的字必然如野花，不拘方寸，肆意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