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好像有一个地方软了下来，我歪头靠他肩上，感觉好像静许多。

“这世道对女子有特别严格的要求，既要她们聪明，又要她们懂事、听话、含蓄、温柔……”我莫名带上叹息，“即便有先天不足，也会被要求像个姑娘……”抬起头看他，刚好和他下垂的眼对视，我笑了笑，“如果所有人都像哥哥，晓得女子不该拘于方寸，那将不止我一个人快乐。”

他还是笑的，可他眉眼间的笑有一股沉下来的感觉。

我不晓得他是不是感受得到，只觉他应当也期待人们对女人的要求低一点。

他理了理我飘到眼前的碎发，“一个念头不单一个人会想”手从我眼前落下，他轻缓的语调在他的动作间被我听见，“日后想的人多嘞，听的人也多嘞，便有人会依着念头，叫女子不随着旁人的规矩活。”

我想到穿越前所见所闻，大环境和网络环境两模两样，又叹了口气，“会的……只是，太慢了。”

感到他肩膀在动，我思绪被带回，看他左手伸向抽屉，拉开抽屉。

他像是感受到我上移的目光，唇间含笑地侧目看我一下，随后手伸到抽屉里，拿出几张画了花纸。我跟随他的手，视线落到他放到腿上的纸上，听他说：“你初同我学时画，我带你画才容易些。”他朝我前倾，我靠他肩的脑袋抬了起来，见他手到桌上我前面的位置，拿我上午画喇叭花的纸，“今儿我只带你画一笔，你便独自画纸上花。”画着花的纸放我腿上，我看着花，听他继续说：“人只要有心，即便不能全如心意，念头也会像这画，在纸上可显。”

在他话语间我晓得的道理更清晰，我伸手把他腿上的纸也拿了过来，对比纸上不同的花，用的笔法。

手指摸在干掉的墨上，我撇了撇嘴，“是啊，总比没进步强。”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太慢。

听见他轻笑，随后他的手落在我手背上，抚摸两下，“有我这念头的，也会有小妹这念头的”目光逐渐转向他，看他含笑落实的目光，“会有快的一日在前头。”

“快的一日……”

我摸着今天画好的花，眼前却好像看到以后的某一日，林芝、小苗，还有这副身体的主人，能不受约束地肆意生活。

破空的声音渐渐清晰，我不自觉看向窗外，康平长刀斩破空气，联想我想到的未来，仿佛那一抹银亮在我脑海中破开的是不该存在的腐朽。

“是啊。”我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逐渐勾起笑意，看我前几日画的花，“有咱们这样的存在，会有那一天的。”

感觉脑后又被触碰，随着渐渐升温，期间也听见他说：“嗯。”

我脑壳很快歪到一边，手还压在纸上，歪着头看他，“热。”

他忽然一笑，手从我脑后收回，目光朝我身上垂着，“莫压坏嘞。”说完，伸手拿我腿上的纸。

“……”我松开压在新画的纸上的手，看他把两张纸叠一起，噗嗤一笑，“咋像小说似的？”笑着的眼随他移向他手伸过去的抽屉，转而看他向下的侧颜，“画过的纸都要收藏，好像很有纪念价值~”

他伸到抽屉里的手收回去，眼尾蕴柔和的浅笑，手推着抽屉，“月月不同，年年成长，待过些年岁再拿来瞧”稍微向上的侧颜转向我，面对我笑，“心里所感不同。”

“……”看着他，听他落我心底的柔软，我忽然意识到想给他做的那床被子，似乎已经在我完全不晓得的时候“做了”。

就像我会收藏每年端午我妈给我的手绳，他也在留存我不在意的日常。

我双眼不自觉发热，但笑出了声，“怪不得你会成为我的哥哥……”视线逐渐转向抽屉，“人以群分。”

一时没法想成语恰不恰当，反正哥哥和我是同类，我确定。

他摸了摸我的头，在我感受到升温之前，熟悉的触感消失。他的手指进入我眼下的视线，接着轻轻抹去，“天定的缘分。”抬眼，我含着细微的模糊，视线朝他移，也随着移动看见他和柔和到心里、稳妥包裹我的语气同样落向我的眼，“哥哥命定的妹子。”

仔细的包裹贴合我的心，仿佛本该如此。

我点头，心底带着暖笑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