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感到清凉的水声涌出来，好像啥子在灌水，冲得快又短暂。

“恩。”哥哥点头。我顺着眼尾余光侧目看哥哥眼神朝我落了一下，随后才牵我走向念宁，“小又等等想瞧康平耍功夫，先挑料子。”

念宁刚要出声，康平提着桶，很快从他身后跑过，我余光晃过一道残影。

我回过神，也被染上几分无语。

念宁朝后侧撇那一眼像是翻白眼，回过头继续对着我们说：“那走吧。”他转身朝那台阶走，“忙到这时，还莫得扫院子，眼下陪你们找嘞，等康平耍完，正好拾掇。”

他说话间，我们已跟上了台阶，走到走廊上，与他一起走向库房。

“院子挺干净的啊，你就歇一天呗。”晃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我无意识动着哥哥握的手腕。

“哪个像你粗心大意的”他嫌弃的眼神跟复制似的，扫我一眼，“撒子都瞧不出。”到库房门前，拿钥匙开门，“要是家里来客，眼尖的瞧见半分不妥，便觉着方老板好糊弄。”

侧目看到哥哥浅笑鲜活，但我不高兴。

“你说就说，阴阳我干啥子？”我撇了下嘴，见念宁看似随意扫了我一下，把钥匙折好收进衣袖。哥哥牵着我跟他进去。

“你不晓得”他稍微转身朝里走，“我要是还不说明白些”和哥哥跟他到里面靠墙的位置，他打开一个长箱子，“你八成要觉我糊弄你。”

“你这是恶意揣测。”我撇眼看了下去，从他手臂上方，看见竹片打开的木箱盖子下面，露出几分布料的光泽。手腕快脱离温热的范围，瞬间握上哥哥的手，带哥哥朝箱子走两步，走到箱子一侧，不自觉喃喃：“君子兰……”

箱盖彻底打开，箱子大概一米宽，高也差不多，里面的布摞起来，两摞，一匹压一匹。

念宁手垂下去，低头似乎看我指的位置。

就像念宁午饭时说的，浅绿的布上有着君子兰的花纹，和以前我妈养过的那盆一样。

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摸了上去。

将自个儿从叹息中抽离，我侧过头问：“这是啥子布料？”

“……织锦缎。”念宁过几秒才说。手也摸上布料，“应当是江南的料子。”手朝下手回去，稍微朝我们侧身，“不是要给你作红衣裳？这也相中嘞？”

“君子兰不是花中君子嘛？”我看着布的眼光转向哥哥，“你也是君子，穿它正合适嘞~”

哥哥浅笑一下，接着看他，“拿它给我作身袍子吧。”侧目看我一眼，“多余的料子叫他们作一个香囊，你找人磨一些楠木粉放里头，小妹中意闻。”话语间看向我，双唇含笑，话语伴着笑音，“置办斗柜前，先代一代。”

念宁应了一声“得”，随即朝箱子转身，把那匹布抱起来，放到靠墙的柜子上。

书房的木香我确实中意，对哥哥笑了笑，准备往下看箱子里的布料。

听见除我之外明显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和身边哥哥的声音相叠。

“不能单作一身红。”哥哥向下的眼光貌似看箱子里，“在外头不好穿的惹眼，再作一身外穿。”我轻声回应，逐渐朝哥哥侧过头，见哥哥微微俯身，伸手摸布料，视线转向我，“小妹觉着，这匹可得？”

“我瞧瞧……”我稍微弯腰，看里边米白的布上有细细的花纹，花瓣一条一条，像是某种野花。

我还看着，一只不属于哥哥的手便进入我的视线，摸着箱子里靠近里头那排的米白色布料。

我不自觉抬眼看念宁离他近了一步，抬头的方向朝他，“这应当是苏州的料子。不易得。白不惹眼，不作新样子将将好。”

我眼睛转了半圈，抬手一指，“那就这个！”思索没那么新鲜的款式，我边说边比划，“裤子像阔腿裤，袖子也是那种宽袖的。”

在我说话时，他俩的眼神转向我。

念宁好像疑惑地看向他，而他似乎也有一点不理解，对我问道：“阔腿，是裤管也宽些？”

民国莫得阔腿裤吗？

我闪过疑惑，但没多问，很快点头，“对！”扯了扯袖子，“就是加宽。”

穿越到这里穿的衣裳，袖子是有些小宽的，比哥哥给我的衬衫衣袖要宽，穿起来不算闷热，只是我要在外面找回家的路，更宽一点，估计能进更多的风，更透气。

“城里姑娘的打扮，学嘞，想不惹眼都不易。”念宁俯下身，在哥哥收手后，低头把布匹抱出来，“最多给你宽两厘。”抱着布，抬起头，“裤子换一色，不然旁人觉你穿睡觉衣裳出去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