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神情好像有些缓和,她逐渐流露一抹无奈,泛起的笑稍显温柔。
她叹了口气,手沉下去握了握我的手,“真不晓得咋说你好。”
“你说的我都晓得”我说着,她拉我朝她那边转身。在我说的时候,“你都不用说。”被她拉坐到凳子上,仰头看她像我俯视的面庞,残存的无奈,“算嘞,说不听。你找我撒子事?”
她算了,我也说不下去,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拉着她的手,“宴生问我那药你抹的咋样。”紧接着说:“你最近感觉咋样?”
她在我问话时很急地转头看,随即回过头,俯身,离我耳旁近了点,“好些嘞,活动莫得不安逸。”
我笑着侧过头看她,“那就好~”想了一下,忽然补充:“如果还是不安逸一定要和我说!这个不是小事!”
她上身稍微直起来一点,到我正面,松开的手又握紧了点,含笑对我点头,“恩。晓得。”声音很稳:“有不安逸我便同你说嘞,你莫担心。”
我也笑了笑,“对了,每天晚上,或者每隔几日,你得空便用水洗一洗。用烧过的水。”
近距离看得清她脸上每一处,包括逐渐泛红的耳朵。她双眼有点闪躲,轻轻点头。
轻声的回应后,她松开我的手,随后坐到另一边,微微低头,像是嘟囔:“说得那样正经,也不知羞……”
每回相似的情况,她貌似都会像眼下这样,比平时软一点。
而这时仿佛才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孩子比我小。
但说的话让我皱眉。
前几回的回应让我莫得了再解释的想法,我右侧身一点,面向圆桌,手肘抵在桌上,手撑着下巴,肯定地说:“这本就是正经事啊。”看她偏过来的目光,“你的身体,就该你自个儿仔细护理。”
不晓得她有多少认同,就见她点头:“恩。”眼神像是空了一瞬,又说:“你每日都和老板待着,有莫得空洗?”
冷不丁没反应过来,几秒过去我渐渐回过味,她很轻的声音如隔着桌子凑近的目光流露着相似的在意。
我笑得轻松:“虽然没空,但每回上完茅房都会处理干净~”
她侧过来的上身微微正回去,看起来貌似在想些啥子,点头间逐渐露出浅笑的神情轻轻的朝我偏过来,“那样便好。”眼光有些往下偏,抬手拎起了茶壶,轻轻晃了晃,另一只手翻过来一只倒扣的茶杯,倒着茶,“你那时说要作棉被,预备哪日作哇?”说完,倒完茶的茶杯也被她放到我近处。
她又给自个儿倒茶。
我单手拿起茶杯,拿到嘴边,“嗯……我这段时间想出去逛逛,等过些日子的吧。”
我喝茶间,她也端起了茶杯。
“那不如端午过嘞再说?”她喝完茶,手拿着茶杯,目光依旧朝我看,“还有十五日便是嘞。初三初四康平说不准会带你上山看他们练龙舟,家里包粽子,咱还该掰些菰叶,买红枣、蜜枣。”
印象里,端午节不是一个具体日期,而是只要说“过几天就端午了”,就意识到要吃粽子了,法定休假日要到了。
眼下渐渐发觉一个标签变得具体,具体到锁定一个日期。
……我是几月几号穿过来的?
突然不记得了。
“小又,小又……”
听到声音,我回过神侧过头看她。
“啊?”
“咋嘞?”她貌似有些疑惑,将茶杯放下,眼光看着我,“琢磨撒子嘞?想找老板了?”
我摇了下头,驱散心里的烦闷,紧接着说:“不是……”匆忙找了个理由:“就是好奇龙舟……龙舟啥活动子样子。”
“你不是常和小张大夫他们上山吗?咋不晓得?”
说得我有点纳闷,藏着莫名的心虚,低头喝茶时问:“上山和龙舟有啥子关系?”
她好像在想,又露出不解:“镇里莫得河,但有些山头能瞧见县城边的河,我住的镇,每年都有好些人瞧,难道这里不是?”
“……”我沉默几秒。
龙舟在我印象里是文字描写的画面、书本上的图片、视频里的热闹……刚才成了我下意识找的理由。
忘了几号穿到这里的我,用夏明期的好奇找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更加一层的烦闷让我觉乱七八糟的。
我皱着眉抬眼,很快找一个赌气的理由:“以前上山大多时候都是干活,回来还要包粽子,没注意过。”
她看了看我,浅笑间伴着若有似无的叹气,接着温柔笑道:“那这回要是康平去瞧,你跟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