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狐素离得极远,她一向是光鲜亮丽,一出场便要站在舞台的中央和人群的核心,可今日,她却刻意收敛了所有华彩,只着一身素白长裙,发间也无多余装饰,如同寻常弟子一般隐入人群。
“解契了?哈哈……沐瑶,被道侣抛弃的滋味如何?”纯狐素心中带着扭曲的快意,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只不过,当她看到沧落遗投向沐瑶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关切与温柔、怜惜与喜爱再也没有掩饰时,纯狐素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废物琥珀还不如一直缠着沐瑶,成为沐瑶永远的拖累,然而他竟如此决绝地离去,还解了与沐瑶的契约,甚至让沐瑶不用背负任何道德上的负担。
只怕沧落遗……
更深的怨毒在心中萌生,纯狐素咬着牙,低声自语:“沐瑶,你别得意得太早,今日之耻,来日定会加倍讨还。”
说罢,她转身隐入人群,离开了无求峰。
琥珀还在山道上慢行,纯狐素很快追上了他,开门见山道:“琥珀师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你和沐瑶师妹情深意笃,何必如此决绝,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与她重续前缘。”
“我不愿意,”琥珀的声音平静,“而且无论我和她是否再续前缘,沧落遗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这一点不会改变。”
纯狐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恨意翻涌,她没想到琥珀竟如此不给她面子,当面如此直白地奚落她,当即强忍着怒气,冷笑道:“琥珀,你别以为解了契约就能置身事外,这修仙界可不好走,你就不怕沐瑶遭遇什么危险?”
“不怕,莫说你动用不了仙狐一族的力量,就算可以,你老子纯狐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琥珀眼神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
纯狐素气得浑身发抖,她出身仙狐一族,向来骄傲,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过,当下便要发作,可琥珀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琥珀,你会后悔的!”纯狐素对着琥珀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道,那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琥珀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从不后悔。”
纯狐素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死死地盯着琥珀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这对狗男女,她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你说是吧,风老七?”琥珀琥珀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着虚空中的某人。
“的确如此。”风定玄的身形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当然,只是一道分身,但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目光落在琥珀身上,带着几分感慨,“你这一走,倒是干净利落,只是苦了沐瑶那孩子。”
琥珀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落寞:“有些事不得不为,我若留下,才是真的害了她。”
风定玄微微颔首,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当然是陪她受苦喽,”琥珀耸了耸肩膀,朝风定玄伸出手道,“只是这苦,只能我在暗处陪了,风老七,把真火炼心狱的令牌给我。”
“你确定?”风定玄眉头微皱。
“怎么?你怕我死在里面?”琥珀微微昂首,唇角微扬。
“那倒不是,”风定玄取出一枚净炎赦令,面带怜惜之意,“我怕你又在我这焚罪净炎天里搞破坏。”
琥珀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令牌,随意地在手中抛了抛:“放心,这次我保证规规矩矩,真有损坏,我一定赔你。”
风定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把净炎赦令给你未经长老会许可,没有他们发放的替死炎符,你此番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我不是说过吗,我从不后悔,”琥珀将净炎赦令收入怀中,瞥了风定玄一眼,面上浮现出一抹歉意,“风老七,过去我对你一向不大尊敬,实在是……”
“你要是会说些好听话,便也不是你了,”风定玄呵呵一笑,打断了琥珀的话,目光中带着温和之意,“你这性子,老夫早就习惯了,赶紧去吧,希望你能活着出来。”
琥珀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径直下山去了。
无求峰顶,典礼结束,不过谁也没想到,最后的仪式是沐瑶与琥珀解契。
散场之后,人群逐渐散去,沐瑶虽然心中依旧空落落的,但她已是风月随的弟子,无求峰便是她的家,这些客人自然也需要她来招待,这是礼数,不可失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