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毕竟是沐瑶的拜师仪式,她的道侣确实不应缺席。
沐瑶的心猛地一跳,粉拳不自觉地攥紧。
琥珀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起伏不定,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他先是对着法坛方向,对着风月随微微躬身:“风峰主,恭喜收得佳徒。晚辈冒昧前来,只为补上一份贺礼,亦是为……此前种种,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然后,琥珀转向沐瑶,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寸许长的青铜小剑,小剑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深不可测的苍茫剑意。
“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只剩下这小玩意儿了,而且,它也不是法宝,不过是一件符宝而已,”琥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是我……早年一次险死还生的机缘所得,便是元婴境修士,你凭此符宝,也能一剑斩之。”
不过符宝使用次数有限,看这青铜小剑的样子,大概也就能使用两三次吧。
琥珀顿了一顿,看向沐瑶,眼神深处似有万千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此剑于我,无甚大用,今日赠你,一为贺你拜师之喜,踏上坦途;二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二来……亦是为你我前缘,彻底画上句点。从此以后,你我陌路,再无瓜葛。祝你……大道有成。”
沐瑶看着他,看着他苍白脸上强撑的平静,心中又产生了些许刺痛,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琥珀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催促。
最终,沐瑶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柄青铜小剑,入手很轻,实在不像金属。
“多谢。”沐瑶低声说,声音干涩。
琥珀似乎松了口气,最后看了沐瑶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然后便转身要走。
风月随微微蹙眉,看了一眼琥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强忍情绪的沐瑶,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司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却被乔松轻轻拉了一下。
“站住,”却是沐瑶又开了口,琥珀回过头,眼底似乎头一次闪过一丝诧异,沐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琥珀,既然来了,该做的事就趁此机会一起做了吧。”
“你是说……”
“解契。”
琥珀笑了,带着种解脱的洒脱:“这不是很好嘛,那就趁现在吧。”
他抬手一扬,一个小小阵盘便落于于地面,其色暗红,作为阵修,花寄欢一眼便认出那是血元剥离阵的一次性阵盘,
琥珀指尖凝一点,阵盘便被激活,缓缓亮起,其上血色符文复杂而显邪异,并非是筑基境所能掌握的寻常阵法。
话虽如此,但沐瑶和琥珀二人之间的事情,旁人也实在不好置喙。
沐瑶走到琥珀面前,隔着那散发着猩红光芒的阵盘看着他。
“你确定要如此?”沐瑶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琥珀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在那双总是盛着洒脱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唯有如此,对你最好……对我也一样。”
“我信你。”沐瑶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我信你是为我好。所以,我配合你。”
她的话让琥珀微微一震。但他已不能再犹豫,指尖掐诀,低喝:“阵起·抽离!”
血元剥离阵红光大盛,两道猩红的光束分别射向沐瑶和琥珀的心口。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传来,紧接着,便是难以形容的剧痛,不是□□的刺痛,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精血被硬生生撕裂抽离的痛。
“呃!”沐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与琥珀紧密相连,温暖了许久的“东西”,正被无情地抽出,带来巨大的空虚与撕裂感。
琥珀更是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神死死盯着阵盘中心,那里,两团氤氲着金红色与暗金色的光华正在缓缓汇聚。
那团交融的精血,就是他们曾经彼此交融的证明,剥离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丝精血的抽离,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下一块血肉。
“差不多了。”琥珀眼中厉色一闪,将那只赤红玉盒摔碎,左手并指一引。
那缕极度凝练的赤红色火焰悬浮而起,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猛地投入阵盘中心,将那团交融的精血彻底包裹。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