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戏正在上演。行动代号:要塞。”补天士搓了搓手充满干劲地说,“旋刃和狂飙正在外围布防,小淘气正在给有机体做检查,发条正在调试录音设备,而背离……”
“实际上,他在休息。”
紧接着,漂移补充道:“补天士认为残酷的现实终于让他崩溃了。”
“等会儿……你说发条正在调试录音设备?”速率像是听到了关键词,随手拉住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急急追问。
“我觉得也许有人想要留下点讯息。”
显然这位最近的人是漂移,他略微停顿了片刻,随后解释道:“你懂的——遗言啊,葬礼指南啊…说再见有时也是一种疏导情绪的方式。”
“是的,我觉得——”听到漂移的回答后,速率像被抽走了力气,无力地靠向桌沿,“我觉得这很合理,只是…只是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似乎缺乏真实感。你懂我的意思吗?你一直忙活,一直说话,一直——”
说到这里,她喉咙发紧:“一直都有事情在发生,然后……我说不清啦。”
正当速率沉浸在无尽的悲伤和恐慌中,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甲。
速率转过头——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速率,要相信会有一个好结果。”
“我知道这句话是个安慰,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速率向启硬挤出了个微笑,但维持不了几秒便垮了下来,为了不让众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速率低头用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漏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微笑,一边说笑,一边把即将到来的危险忽略掉……”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启垂眸,无声地注视藏于小臂甲暗格中的枪械——
也许是那份“做得不好,便重来一次”的底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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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满脑子都是这即将到来的危险。”补天士烦躁地拍了拍床沿,将目光投向躺在上面的涡轮狐狸,“所以我想和这个火种吞噬者聊聊。”
“他其实不是火种吞噬者,黑狗队故意想让大家以为他是,所以——”
“行吧,我无所谓。把他弄醒,我们好跟他聊聊。”
补天士打断了救护车,他现在要的可不是这个。
“他不会说话。”见补天士这样猴急,救护车无奈的只好长话短说,“他的确有一个声音合成器——让他能吼叫——但是没法输出单词。”
“……”
一筹莫展之际,启灵光一闪,他亮出指尖的探针:“我倒是有个想法。”
补天士几乎想都没想便接话道:“好极了。我要他供出黑狗队战舰停靠的地点。”
“一要小心,二要快。我只需要一段黑狗队到达这星球上记忆。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就可以偷了他们的飞船。”
“不不……”合金盾坚难的从医疗床爬起,他踉跄着走快几步一把抓住启的手腕,“你不行,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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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盾?你什么时候醒的?”启惊讶地望向对方。
“先别管了,这东西必须我来。”合金盾一边说着,一边将启挤到一边。
“可你站都站不稳了!你也知道这个手术要耗费很多精——”
“那你就一定能做好么,对于记忆方面的医学知识,你早就落时了!”
话一出口,合金盾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别过头低声道:“抱歉,我只是想要成功率。”
“这个涡轮狐狸是我们唯一了解外界的事物,也是我们能否离开这个星球的关键。”
“你的火种可能为此而干涸。”启反手抓住合金盾的手臂想要制止他,“你会死。”
合金盾拍开启的手:“别,我就是干这一行的。”
“每一位记忆单元手术师的宿命就是死在工作岗位上——为他们痴迷于工作付出代价。”
“我们了解死神何时临近——我们能感觉到他悄悄地靠过来——但是还不至于近到让我们收手。”
合金盾念完这段话,转头直视启:
“耳熟吗?魔戈说过——但他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他只是从别人那儿……从别人的朋友那儿听来,再复述一遍罢了。”
别人。
别人是谁?
part?
[ “听完你的发言,我能说一句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宗教疯子。”
那时还在“新”学院学习的合金盾,望着前方那道瘦高的橙色背影一时语塞。
在合金盾发表完见解之后,那位橙白涂装、戴着复镜的塞伯坦人依旧背对着他坐在工位前,指尖捏着一颗嫩绿色的水晶珠,将它迎向从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几缕阳光。
对方并没有马上回应合金盾——仿佛端详这颗珠子远比身后的对话更重要。
过了许久,他才慢条斯理地收起珠子,将脸上的复镜推至额头。鎏金色的光学镜轻轻朝后方短暂地一瞥,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轻挑:“哦~我不信任何虚无的东西。”
合金盾长叹一声: “只是打个比方——”
“……”
他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水晶珠,嫩绿而透亮表面朦胧地倒映出半张沉默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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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盾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又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认为你们肯定有很大的误会。”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对于合金盾的哑迷,除了启,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去询问。
“当然,”启苦笑一声,“谢谢你。”
——谢谢你不当众揭开他难以回首的过去。
“你明白就好说了——我也不会无缘无故讲这些,”合金盾点点头,他话锋一转,“这场手术由我来做——我用他教的办法来做。”
“他总说,他已经超过了你。”
“拜托,请让我来做吧。”合金盾一边说着,一边弹出了他指间的探针,“我找到了个你完全拒绝不了的理由,不是吗?就把这场手术看作——”
“一份迟来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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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微微阖眸,他沉默着,放任自己沉入某段几乎被遗忘的时光。
片刻后,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正专注于手术的合金盾身上——那动作,那手法——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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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吗?
不,不是的。
在记忆科学这方面,环锯他早就已经超过他了啊。
他从来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他一直这样以为,以为不必特意告诉环锯。他原以为这一切会不言自明。
而后,他的记忆又将他拉回监狱阴冷的探视间:
“我已经管不了你了,环锯。”
——因为你比我要更加优秀。
●
这是一封未署名却已经被拆封了的信笺。
大概是写信人不希望信笺能长久地保存下去,所以才舍弃了数据板,采用了极易被损坏纸张。
然而,躺在纸页上秀丽的字迹却静静诉说着那人的悔憾。
[ 致环锯:
我从来都没打算将这张纸寄出去——它太脆弱了,只能承载住我的傲慢,没办法再承受住告诉你的勇气。
你很优秀,学什么的很快,我惊讶于你在记忆学科上所显现的热情——我发誓我几乎将一切都教给了你。
很抱歉,我从未夸奖过你,议会的尔虞我诈使我觉得所有的赞美皆为虚假。倘若我早一些清醒,你是否便不会变的如此偏激?
我们都已经病入膏肓了。
当你纵容欲望、投身那些实验;当我得知你的行径却没有阻止反而选择隐瞒;当星得意地站在我面前,讥讽着我的虚伪宣布他的胜利时——我才恍然醒悟:我又一次落入了他的陷阱。
星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你那么谨慎,怎么能答应他开的条件?
终有一日,你会步入我的后尘——而你绝不愿经历我所遭受的一切。
我不会再次让星得手,谁也不能再操纵我的人生,更不能再借我之手伤害我所珍视之人。
我会终结这一切,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恨我吧,你应该恨我。然后,将这份失败和愤怒牢牢记住:不要再相信任何虚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