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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移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当他艰难地睁开光学镜，映入视野的是一块被积雪所覆盖的地方：周围环绕着锈迹斑斑、呈现灰绿色的金属墙壁。

一股强烈的、源自记忆深层的熟悉感给予了漂移提示——他在特尔斐。

特尔斐？

急救员曾经和他说过：自从启和药师被警车派走之后，那个不知从哪新调来的主管根本不会管事。

漂移笃定自己没去过这里。

当寻光号停靠在梅塞延星时，是补天士派出救护车和药师前去接应被困在特尔斐的急救员和救护员。他当时就在船上，并未同行。

可是，为什么？

此时眼前的景象却异常熟悉，就好像——他曾经去过那里一样。

漂移正艰难地攀爬着台阶，他感觉自己的情况糟透了——装甲的缝隙间，粘稠、散发着铁锈味的暗红色液体正不断渗出。

漂移听着自己沉重地喘息声，一步步向上挪动着。淅淅沥沥的红锈色液体滴落在他经过的台阶上，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当他好不容易拖着沉重的机体踉踉跄跄地抵达天台时——

他听到救护车用饱含怒意的语气，低哑的诘问对面站在甲板边缘处的橙色身影： “药师，我的同学，你不愿意变形的原因:你很清楚病毒的属性，你也知道你会感染！”

“你创造了这场病毒！”

然后呢？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救护车身后，被急救员架着的启忽然起身，似乎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拿出机械伞，毫不犹豫地反插进自己的火种。

“不！！！”

漂移不顾一切地扑向前，伸出手试图抓住向后倒去的那抺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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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剧痛袭来。

漂移连带着他怀中的大剑一同狼狈地从充电床上重重跌落到地板上。

剧烈的震动和真实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是梦啊。

漂移脸朝上躺在地板上，光学镜茫然地大睁着。放空一会儿后，漂移撑起酸疼的机体，用力晃了晃头雕。他长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稍微找回了些身体的知觉。

紧接着，漂移伸出手摸索着捡起掉落在身旁的大剑。

真的是梦吗？

在剑身上流转的蓝光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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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普神不会给他留下太多的发呆时间——漂移该出发了——在不停闪烁的消息中，在舰桥上的补天士正召集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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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各自都听到一些东西……”

等到漂移走过来时，补天士已经在舰桥下开始发表演讲了：

“……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一些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速率*括弧*由救护车确认过*括弧*说的是——不算威震天和启的话——你们都处于生理巅峰状态。你们的表现完全是大脑层面的。”

“现在，我也不想命令你们描述所听到的内容，但是——”

挡板举起一只手跃跃欲试： “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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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移趁着众人向补天士七嘴八舌地讲述时挤到他熟悉的人堆里。

对于今天的那个梦——漂移在人群中看到那抺熟悉的身影时，他硬是说服了自己。

——启就站在那里，不是吗？

漂移按了按鼻翼，等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后，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站在他身前的启：

“什么是‘奇怪的声音？’”

“唔……很难形容。毕竟每个人听到的都不同。”启笑着无奈摊手，“很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的幻听了——自从魔戈给我动了点‘小手术’，我的脑模块基本上就没消停过。”

在听完启的解释后，漂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飞翼： “所以你也中招了吗？”

“是的，”飞翼点头，“在我意识到这件事往医务室赶时，才发现原来这种情况不止我一人。”

“因为人手不够就只能找还，在，休，假的医生看病了。”药师似乎怨气很大，“这也就是我在这儿的原因。”

“能不能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无休止的给人会诊。”

“都消停点吧。”

救护车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在诊断过一连串病人后，又要听药师在这儿抱怨简直就是灾难。

——明明他已经退休了，可总是有一些突发状况好巧不巧的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这个消息看起来相当的严重，”启双手抱胸看向周围正七嘴八舌讨论的人群，“一时半会可能安静不下来。”

他低头看向阴着脸的救护车，劝说道：“你得适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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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也是——消停不了一点。

救护车无语的看着在补天球内乱蹦跶的旋刃，转向在旁边静坐在座位上的启，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你说的对，我必须得习惯这个。”

“如果旋刃没来的话，我会更加同意这次‘一日游’旅行。”

药师轻哼一声，他姿态放松地翘着二郎腿，在启旁边用手指灵活地缠绕、甩动着手里的医用套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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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漂移，看看这个！这是新的传送引擎。”

补天士兴高采烈地转过身，拍着驾驶座旁的崭新面板，对坐在他后排的漂移侃侃而谈：“小淘气做的一份谢礼，以感谢我不再絮絮叨叨说自己多想要个新的传送引擎。”

“看起来挺不错的？”漂移并不知道补天士为何给他说这样一句话——反正附和就对了。

补天士： “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吸取到足够两趟的量子能：有去有回。”他竖起两根手指，强调着这个好消息。

“我觉得意志传送靠不住。万一我们在一个实心物体内部显形呢？”坐在副驾的威震天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放心啦。引导的程序会保证我们一定出现任何实心物体五百英里并外。”补天士打包票道。

漂移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今天并没有坐到副驾驶室——要不然他要面对的，就是坐在他后面的威震天了。

说到底，漂移对自己的前上司还是心有余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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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番后，伴随着一阵不太平稳的颠簸，他们降落在了前不久旅行过的星球上——灵魂行者的星球。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和你说的吗，启？”飞翼跟随着众人走出舱外，他一边走一边向启介绍道，“这就是我和漂移给你讲的那颗行星。”

“我更惊讶这颗星球是空心的：小淘气说我们之前在这颗星球的内部，”漂移小心翼翼的绕过一朵火种花，“而现在只不过在外部。”

“是啊，真是够了，空心的星球？”夜巡闷闷不乐道，“没有答案的事情已经超过我能接受的剂量了。”

“不过，”夜巡叉腰转身，看向启时光学镜起码亮了一个度，“你当时没来可真是太不巧了，我和那位灵魂行者成为了朋友！他和我说：他想见见你这个‘奇迹’。”

“他还说如果和你谈谈，说不定能告诉我‘那个’答案！”一提到这儿，夜巡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激动地搓着手，身体前倾，“所以我们还在等什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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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不和谐的巨响打破了正争论不休的众人。

“怎么回事？！”

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机体一僵，话音未落，就被反应快的漂移一个迅猛的飞扑卧倒在地——这样可以降低被炸的风险。

当他反应过来时，回头看到已然有几名船员被从天上掉下来的炮弹所炸飞。

“先回飞船再说！”

漂移抬头看着天空上盘旋着十几架歼击机，不好的预感油然而升。

“天，一整支飞行中队！”在后方的补天士脸色大变，对着通讯器狂吼，“全体撤回补天球全体撤回补天球——我们闪人！”

“我们得传送回失落之光号，重新考虑我们的战略！”

小诸葛边跑边不忘贫嘴，声音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们居然还有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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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移！我这有条‘喜大普奔’的新闻——传送引擎宕机了！”

躲进补天球的补天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对着身后正指挥大家坐好的漂移气急败坏地喊。

漂移猛转身，声音因震惊而拔高： “你可说过它的能量足够回家的啊！”

被外面密集的炮火轰得几乎听不的威震天不得不将机体前倾，提高声音喊道：“我知道我们用了一点来传送回行星表面，可是——”

“你很清楚，我现在不是在编瞎话！”补天士正快速着敲击着驾驶键盘，头也不回地吼道，“我正呼叫失落之光过来接我们——显然这就是我正在尝试着做的事情，但他们没有回音！”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太开阔了，补天球迟早会被击落。”

飞翼几步冲到驾驶舱旁，指着前方那座在炮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巨大的堡垒：“没办法，我们只能寻求灵魂行者的庇护——得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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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进来！马上！”威震天第一个抵达堡垒大门，他迅速按下开门按钮挥手对身后的TF们喊道。

等所有人都躲进了室内，威震天按下了关门键，闸门缓缓关上，将外面致命的炮火声隔绝了大半，只留下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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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他们撤了……”劫后余生的荣格虚虚的微倚在墙壁上。

“这也只缓兵之计。”飞翼摇了摇头，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转向正焦头烂额检查设备的补天士，“我们必须联系上失落之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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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所以灵魂行者呢？铁判呢？”夜巡左顾右盼，即使在生死危机之时，他仍在意着铁判的诺言，“启，你一定要见见他。”

“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夜巡。”虽然这样说着，但启还是尽量跟上夜巡的步伐。

当夜巡率先走至走廊尽头时，启回首望向站在大厅中央、正全神贯注设法联络失落之光的众人，又轻声劝身后的夜巡：

“我们尽量别离的太远。”

“我也想，”夜巡突然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地板上一道疑似被拖曳的，一直延伸至一个幽暗房间的残余能量液的痕迹，“但是，我们不得不去到那里看看了。”

他的手指向了那扇半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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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夜巡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他询问着半蹲在地上察看尸体的启。

尽管夜巡心里清楚——当他步入房门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那具失去生机的机体上，触目惊心地布满了蓝色火种花的一刹那——夜巡就知道铁判已经没救了。

但内心深处，他还是固执地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启能告诉他奇迹发生，还有转机。

“没救了。”启叹了一囗气站起来，“不知道他是被射杀的，还是这些火种花里蕴含的原生能量烧坏了他的电路。”

“你还好吗？”他看到夜巡僵硬的样子，又轻声补充道，“抱歉……”

“看看这些油迹。在他死之前，在他被残害之前，他是在这里面的。”

夜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不用和我道歉，启，又不是你的错。有人必须为此感到抱歉——必须的，我会抓住他……”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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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这里的东西全都怪怪的。”

小诸葛一进铁判遇难的房间就发现了有些东西出现了异常。

“包括心灵武器吗？”刹车问。

“算是吧。”小诸葛走近仪器，用手指敲了敲外壳，“这台仪器用了一部分艾奎塔斯组件。你知道的——那种检测良心的东西。”

漂移：“也许他用这个是为了定性罪行——在凶手和死者之间建立联系，好去种花。”

“根据通讯设备的记录，有人向失落之光写发了一条求救信息……但是在它发出去几分钟之后——在我们收到之前——信息被篡改了。”夜巡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点，他转身对刹车道，“我想铁判把它用心灵武器加工了一道。”

“好吧，可为什么？”

“我想，那个首先发出信号的家伙不管是谁，都是想骗我们过来伏击我们。铁判是打算给我们造成些伤害来吓退我们。”

“但我们还是到这个星球上来了，棒极了。”

药师漫不经心地弯腰，捡起铁判尸体上的一朵蓝色火种花，用指尖随意地摩挲着它冰冷的根茎。

对于眼前的死亡和藏在内里的阴谋，他显得有些事不关己。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药师光学镜深处藏着的恐惧——他或许是知道些什么。

“我希望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药师干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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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恐怕不能如药师所期待的那样就此结束。

当发条联络上失落之光时，当夺路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的那一刻时，当从外面侦察回来的机械狗狼狈地跑到威震天身边，沾满硝烟和划痕显然的证明了发生了什么时——一切的一切，都正往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夺路嗤笑着中断了通讯屏，最后他背对着补天士十分轻松的摆了摆手：“再见，补天士。”

“你们马上要有‘客人’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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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想到我们船员中会有……隔阂。”飞翼斟酌了许久，最终才吐出了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汇，“这种事在光明之环上几乎不发生。”

“哦，我们天真而又理想的……小骑士。”旋刃在潜词造句上犹豫了片刻，最后笑着用自己的剪刀钳指了指飞翼，“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优秀的品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释怀——”

“我该怎么说？”救护车气得想笑，他想了无数种‘优美’的词汇来形容当前的状况。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一缕叹息：“……好样的。”

事情显然进行到了一筹莫展的情况，启看了看众人犹豫的模样，思考片刻决定站出来道：

“光在这里叹气也没办法解决实际性问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我并不想打击你，启。”漂移罕见地打断了启的话，他绝望地扶额摇头，“机械狗说，来追捕我们的人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霸天虎执法处(D.J.D)”

“咚——”

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药师的机体猛地一震，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伪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别说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本能地向后踉跄退了几步，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声线因极度的恐慌而变得颤抖：

“该死！绝对不是他们！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他们——忘记特尔斐——”

紧接着，药师迈着几个大跨步贴到启面前，他语无伦次的吼道：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运气有那么背！如果他们看到我们还活着——哦普神，那一切都要完蛋了！！”

“我们会有办法的，药师。”

“办法？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