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真正地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发现就连自己都没办法立刻回答上来。
毕竟她们一族都没有幼年期,为了能最快派上用场,从一开始诞生时就是成年形态,该有的基础认知都是由造物主通过母树直接灌输进她们的脑子里的。
因为只要造物主需要任何人,她们都要立刻响应。在完成任务后的时间又几乎等于完全自由,所以大多时候,她们对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而从母树脱离造物主的控制开始,后续诞生的孩子都是真的一无所知的婴幼儿了。也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她们,母树一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下风。
当时的维奥拉是母树派中奔赴前线的战斗组成员,对那些孩子并不算熟悉,只听说过里面有几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孩子的名字。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菲丽丝因为坚持要跟着她,所以也成为了战斗组的一员。
不管是母树独立前,还是独立后,维奥拉、包括同族的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刻意去计算时间。
更遑论她从出生时起就已经是成年生命体,对于人类如何计算年龄的方式更是没有很深入的了解——有关时间的概念和理解,都是她从母树爆炸后降落到其他星球才开始接触的。
“……我懂了。”托尼似有所悟,“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之前半夜突然约我出去喝酒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的原因?”
维奥拉睁大双眼:“什么?当然不是,我可不是因为那种原因把你丢在那里的!”
托尼了然点头:“所以有另外的原因。”
维奥拉一噎。
她沉默了好一会,终于面露悲伤:“我来之前,Jar可没告诉我是坦白局……”
托尼对她的作风可谓是已经熟烂于心,眼皮都没动一下:“如果我让他提前说了,你可不会这么容易找上门来。”
维奥拉更加意外:“你真的猜到我会来了?”
“呵,做完傻事之后没多久就来心虚道歉,”托尼翻了个白眼,“你哪次不是这么干的?”
每次都是这么干的维奥拉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发现某人又在刻意回避话题,托尼啧了一声。
像是不忍直视一样,他闭了下眼转过头,一脸无语地想要站起来。
维奥拉却以为他真生气了,立刻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什么?等一下,我还没狡辩完毕呢!”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狡辩。”托尼没好气地嘲笑一声,稍微站了起来,却没有放开手的打算,依然半弯下腰,牢牢地握着她的手。
他冲还在发愣的维奥拉挑了下眉:“你到底走不走?”
被宽大的、体温都像是与她融为一体的手掌牢牢握住,维奥拉如梦初醒般地回握住托尼,同他一起站了起来。
“噢。”维奥拉干巴巴地说,“我还以为……”
托尼:“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像某个人一样把自己的女朋友丢在这里吗?”
维奥拉若无其事地闭上了嘴,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走到了托尼停在路边的车旁,维奥拉刚打算拐到副驾驶座上,又被他拉住了。
托尼:“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凭什么次次司机都是我?这回换你开。”
维奥拉眉头一扬,没说什么,很是配合地坐上驾驶座,开启引擎。
等到托尼拉好安全带,维奥拉侧过脸看他,忽然笑眯眯地说:“托尼,我有一个小问题。”
托尼忽然冒出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警惕又怀疑地看着她。
维奥拉很真诚地提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有驾照?”
托尼:“……”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维奥拉看准时机一个油门踩了下去。
托尼一口气没顺过来,往后一仰,被突然灌入的风呛得咳嗽了好几下。
维奥拉发出与他当初一模一样的大笑声。
她转头对他眨了下右眼,促狭道:“这是回报。”
托尼缓过来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必她多做解释,作为四处跑的雇佣兵,就算她真的没有驾照,恐怕开车也比一大半有驾照的人都熟练得多。
所以他只是为自己被这样显而易见、甚至可以说是拙劣的玩笑话骗到而感到不忿,感到懊恼……
同样的,感到与她此时此刻极其相似的快乐。
“好吧。”托尼勉为其难地说,“你的玩笑话偶尔还是有点意思的。”
维奥拉坦然得收下了他的夸奖,在凉风习习中问道:“那么你现在想去哪?你现在有这辆车和我,可以抵达世界上的任何一处地方!”
托尼挑了下眉:“认真的?”
“当然是假的。”维奥拉回答得很实诚,“就算我一直都在,但油也是会没的。”
“嗯,”托尼停顿了一下,“但你会一直在。”
维奥拉:“是的。”
他语气随意:“那刚好,我们一起回家吧。”
维奥拉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在车窗上敲击的手指,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愉快地回应:“当然,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