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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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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岫盯着石面上那几个歪扭的名字和充满恨意的“×”,突然想起幻境里谢砚深在废墟中攥着焦黑银簪的模样——那时候谢砚深眼底的恨,和此刻石缝里凝着的红墨一样,都是淬了血的。

“这石头不对劲。”凌回流的手指轻轻点在石面边缘,指腹掠过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里渗出淡银色的光,像有活物在石下涌动。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月脉的气息。谢砚深动了玄月城根脉,这是引路标。”

明煜伸手摸了摸裂痕,刚碰到银光就猛地缩手,指尖沾着冰凉触感:“嘶——这玩意儿还真是烈啊!他引我们去月脉干嘛?难道是想把我们当祭品?”

凌回流没接话,只将一张护身符递向沈远岫,指尖擦过少年腕骨时稍作停顿,又迅速收回,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带着,挡异动。”

“走。”明煜装作看不见自家好友的行为,打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折扇,“月脉在玄月城古祭坛下,我们去看看。”

几人往古祭坛走去,越靠近祭坛,诡异感越重。

布庄掌柜举着剪刀悬在半空,酒肆店小二机械踱步,连墙角的狗都睁着浑浊眼睛一动不动。

林溪看着老妇人怀里无声翕动的婴孩,忍不住问:“这些人……还有救吗?”

“应该是没有了。”明煜摇了摇头,在旁咬牙,“谢砚深简直是疯了!”

“嘘——”林溪张开嘴正打算说些什么,景行抬手按住了林溪,对他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前方古祭坛已清晰可见,青黑石台插着十二根符文石柱,黑气缠绕间。

祭坛中央,谢砚深正背对着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谢砚深的声音透着诡异平静。

沈远岫往前走了两步,刚迈第三步,手腕突然被轻轻拉住。

他回头,撞进凌回流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底惯有的冷意淡了些,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小心,我在这。”

指尖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沈远岫耳尖微热,轻轻“嗯”了声,挣开手继续上前。

“谢砚深,那六个人你也杀了,现在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砚深缓缓转身,脸上是扭曲的笑,血丝密布的眼死死盯着沈远岫:“我要阿瑶回来。有人告诉我,献祭这一城人,再加个能逆行时间的人,就能把她拉回来——这些人是帮凶,值!”

“帮凶?”景行怒喝,“劫匪早被你杀了!这些人是无辜的!”

“无辜?”谢砚深大笑,疯魔尽显,“当年我找城主报案,他收了银子说苏家‘招摇惹祸’;街坊看着劫匪搬空苏家,没人敢说话;卖糖糕的还笑说‘苏姑娘早烧没了’——他们的无辜,是用阿瑶的命换的!”

谢砚深看向沈远岫,指向沈远岫,“沈远岫,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逆行时间的人!”

“我?”沈远岫指了指自己,愣住了。

他是穿书没有错,但他没见自己有啥逆行时间的能力啊,他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将时间逆行到自己没穿书的时候了。

难道这是老天爷赐他的他未发现的金手指吗?

可是他的金手指不是随地大小晕吗?

沈远岫不懂,沈远岫疑惑,沈远岫选择当作没听见。

凌回流已快步上前,剑微微横在他身前,挡住谢砚深的目光,看向谢砚深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不懂!”谢砚深逼近,眼底狂热,“你能看六年前的玄月城、碰时空残影——那神秘人说,时间逆行者能与过去共鸣。”

沈远岫心头一震,想起自己在青石村和玄月城晕倒后看见过去的经历,下意识看向凌回流。

对方也正看着他,“他胡说,无事。”

凌回流安抚完沈远岫,抬头看向谢砚深,声音冷冽:“执迷不悟只会自取灭亡。”

谢砚深被凌回流的冷语戳中痛处,脸上的笑瞬间扭曲成狰狞,他猛地抬手,掌心黑气翻涌如活蛇,直扑沈远岫面门:“执迷不悟?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带阿瑶走!”

黑气裹挟着腐臭的气息袭来,沈远岫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凌回流攥住,带着他往后疾退三步。

与此同时,凌回流腰间的漆黑长剑“铮”地出鞘,只一挥,就将黑气劈成两半,消散在空气中。剑风扫过沈远岫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莫名安心——凌回流的动作精准得刚好护他周全,连衣角都没让黑气沾到。

凌回流将沈远岫往身后推了推,漆黑长剑横在身前,“站我身后。”

明煜见状,将腰间的玉笛解下来,他将笛管凑到唇边,指尖按上笛孔,清亮的笛声瞬间在祭坛传开。

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那些黑气被笛声震得簌簌发抖,竟暂时停住了蔓延的势头。

“谢砚深你疯够了没!”明煜吹着笛,还不忘怒斥,“用一城人的命换一个死人,你和那些劫匪有什么区别!”

谢砚深被笛声扰得心烦,挥手甩出几道黑气直指明煜:“你懂什么!阿瑶不是死人,她只是在等我接她回家!”

“小心!”林溪突然开口,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手腕翻转间,扇出三道淡青色风刃,风刃精准地撞上黑气,将其绞碎。

“你若真念着苏姑娘,就不该让她看见你这般滥杀无辜。”林溪的声音平静,却像针一样扎进谢砚深的心里。

谢砚深瞳孔骤缩,显然被这话刺痛,却又很快被狂热覆盖:“少用阿瑶压我!若不是他们冷眼旁观,阿瑶根本不会死!”

他猛地拍向祭坛地面,淡银色的月脉之力从石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数道银刺,朝着众人射来。

景行立刻拔剑,剑身泛着寒光,他脚步疾动,在众人身前划出一道剑弧,“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将银刺尽数斩断。断成两半的银刺落在地上,很快化作光点消散。

“你要报仇我管不着,但牵连无辜,就是错!”景行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坚定地盯着谢砚深,“今日我们绝不会让你再伤害任何人。”

谢砚深看着眼前几人,眼底的血丝更浓,他突然狂笑起来,伸手从怀中掏出那支焦黑的银簪,将其狠狠插进祭坛中央的石孔里。月脉之力瞬间狂暴,祭坛上的十二根石柱剧烈摇晃,符文发出刺眼的红光,黑气蔓延更甚。

谢砚深双手结印,黑气与银刺交织成一张巨网,朝着众人罩来,“沈远岫,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帮不帮我?帮我,这一城的百姓还有生还的可能,一人的性命还是一城人的性命你怎么选?”

“沈兄别听他胡说,他前面都说了要献祭一城人了。”林溪急忙说道。

“对啊,小岫岫,这一城人早就不在了,你别信他的鬼话。”明煜焦急地看向沈远岫。

明煜这话刚落,谢砚深就发出刺耳的笑,“不在了?只要沈远岫点头,我就留他们半条命!”

沈远岫下意识往前迈了步,却被凌回流牢牢攥住手腕。凌回流的掌心带着熟悉的凉意,却比平时更用力些。

他侧头看过去,凌回流的目光正对着谢砚深,冷得像淬了冰。

明煜看着眼前已经疯魔的谢砚深,叹了一口气,试图说服他:“谢砚深,你以为神秘人真会让你留活口?他不过是借你的手逼出小岫岫的能力,你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棋子又如何!”谢砚深眼底的疯狂更甚,黑气化作的巨网突然加速收缩,网眼间的银刺闪着寒光,“只要能让阿瑶回来,做棋子我也认!沈远岫,一人换一城,你赚了!”

“你这是诡辩!”林溪的折扇“唰”地合拢又展开,三道风刃裹着淡金色符咒,直扑那些缠着祭坛石柱的黑气,“玄月城的人本就不该成为筹码!”

风刃精准地斩开了黑气,可风刃刚消散,更多黑气又缠了上来,林溪的额角渗出细汗,“景行,帮我压制石柱符文!”

景行立刻提剑上前,剑身泛着冷光,剑尖在石柱符文上轻点,每一点都带出一道银白色剑气,剑气撞上符文红光,发出“滋滋”的声响,红光竟黯淡了几分。

“沈兄,别被他牵制!他根本不会放百姓!”景行的声音坚定,剑招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黑气再次反扑。

明煜也急了,玉笛凑到唇边,指尖在笛孔上飞快跳跃,清亮的笛音突然变得急促,像暴雨打在青瓦上,音波化作密密麻麻的无形利刃,朝着巨网射去。

“砰”的一声,巨网被音波撞得晃了晃,网眼间的银刺断了几根,可谢砚深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巨网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结实!”明煜咬牙,笛音又拔高几分,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凌回流见状,攥着沈远岫手腕的手轻轻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漆黑长剑在他掌心转了个剑花,爆发出一道黑色剑气。剑气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巨网中央,“咔嚓”一声,巨网被劈出一道半尺长的裂口。

“远岫,站我身后,别乱动。”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在转头看沈远岫时,眼底的冷意散了些,指尖轻轻蹭过少年腕骨,像是在确认他没被吓到。

沈远岫点点头,握着木剑的手却越来越紧。

谢砚深说的“一人换一城”,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哪怕知道是骗局,也忍不住动摇。

难道他是什么新型“唐僧肉”吗?怎么都想要他的身子啊!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木剑突然发烫,剑身上的白光比之前更亮,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竟自发朝着最近的一根石柱飞去。

白光落在石柱上的瞬间,缠绕石柱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地冒着烟,很快就消散了大半!

谢砚深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疯狂地朝着沈远岫扑来:“你看!你的能力有用!只要你帮我,所有人都能活!”

他的掌心黑气暴涨,化作一条黑色巨蛇,张开嘴咬向凌回流,想逼开他抓住沈远岫。

凌回流将沈远岫往身后一拉,漆黑长剑横挡在身前,剑气与黑蛇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黑蛇被劈成两半,化作黑气消散。

可谢砚深的攻击没完,他双手结印,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红光,淡银色的月脉之力从石缝中喷涌而出,与黑气交织在一起,化作十二道黑色光柱,朝着众人射来。

“小心!”景行大喊,提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剑弧,剑气形成一道银色屏障,挡住了一道光柱,可光柱的力量太大,他的手臂都微微发抖。

林溪的折扇扇出数道风刃,每道风刃都裹着符咒,勉强挡住两道光柱,却被余波震得后退两步。

明煜的笛音变得急促,音波化作一道金色护罩,挡住了三道光柱,可护罩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剩下的六道光柱,全朝着凌回流和沈远岫射来。

凌回流将沈远岫紧紧护在怀里,漆黑长剑在他身前舞成一道黑色剑幕,剑气与光柱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师尊!”沈远岫手中的木剑白光暴涨,竟自发挡在凌回流身后,白光与黑色剑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护罩,将剩下的光柱尽数挡住。

“谢砚深,用无辜人的命换回来的‘活’,根本不是真正的活!”沈远岫走到凌回流身前,“谢砚深,醒醒吧!你这样做,只会让苏姑娘更痛苦!”

“所以你不打算帮我了,对吧?”谢砚深冷笑一声,眼底的绝望与疯狂交织,他突然一口血喷在银簪上,银簪瞬间化作一道黑影,钻进祭坛下的月脉入口。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如愿,那我就引爆月脉!让这玄月城,还有你们,都给阿瑶陪葬!”

月脉入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整个祭坛开始剧烈摇晃,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碎石不断从上空落下。

凌回流一把将沈远岫拉到身后,漆黑长剑插进地面,剑气在两人周身撑起一道护罩。

沈远岫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木剑正在发烫,好像正在和暴动的月脉共鸣。

难道他可以制止这场暴动?

他一边猜测,一边往月脉入口迈了一步。

“远岫,别冲动!”凌回流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指尖攥着沈远岫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捏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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