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站了起来,对路和朝一向严格的路光耀也走了他的面前,一直受搭在了他的肩上,说:“后事自会有别人料理,你先在这好好休息一会。”
路和朝挣脱了开来,意识逐渐开始恍惚,但还是强撑着说:“不行……我要去。”
难得放下脸面来哄路和朝的路光耀一瞬间也绷不住了,气愤的说了一句:“那你去!我倒要看看你如今这个样子,能干什么!”
话刚说完,路和朝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路光耀讶然他居然这么不听自己的话,却在同时听见了重物磕在地上的声音。
宗霄盛和离安本来不想看他们父子俩争吵,准备离去,却在听见了路和朝重重的摔在地上的时候,连忙回头扶起了他。
“路和朝!”
宗霄盛将路和朝抱了起来,却看见他的嘴里开始不停的吐血,一直手死死地捂着心脏。
路英见状,连忙蹲到了宗霄盛身边,也摸向了路和朝的心脏,却发现他心脏跳的极快。
再看他的嘴唇,早已开始发出淡淡的紫色,很明显是中毒的特征。
路英招呼着让他们将路和朝抬到了床上,并开始仔细的查看他的脚踝,手臂,没有一处有被蛇虫叮咬的痕迹。
一旁的路光耀被路和朝如今的这副模样吓得跪在了床边,紧张地询问:“朝儿他怎么了?”
专注着寻找伤口的路英一时半会没空理他,他将路和朝翻了一个身,揭开了那渗血的纱布,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来毒应该是由此而入,他问宗霄盛说:“将军是怎么受伤的?”
宗霄盛回答说:“他在敌方营地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假死的士兵所伤。”
听到宗霄盛的解释后,路英点点头,想来这毒是来自于那刀片之上。
路英打开药箱,取出了针灸的用品,为他脱去了上衣,开始往路和朝身上的穴位开始扎针,势必要把毒催出来。
但是他们一开始的猜想是对的,毒的确是自伤口而入,却是随着针深入到了心脏,如今所做无非就是加快路和朝的死亡。
十几根针下去后,路和朝憋了许久,终于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倒在了床上,路英连忙开始掐他的人中,没多久路和朝也是终于醒了过来。
路英刚才忙活许久,所催出的不过是一点毒罢了,如今路和朝的体内早已布满了毒素。
他依靠着坐在床上,环顾了一周,耷拉着眼皮,先对路英说:“不用再治了,天要亡我……变故难料。”
原本为路和朝终于醒来开始露出笑容的路英,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眼下路和朝这个状态,怕是撑不到天亮了,现在这个样子更多的是像在回光返照,托付后事。
路光耀对路和朝所说的话无法接受,平生不掉眼泪的他如今也撑不住,喉咙哽咽了起来。
路和朝拉着路光耀布满老茧的手,喃喃道:“父亲自小就想要我考取功名,却不想如今是又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而路光耀也跟着后悔了起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早知如此当初还是应该放你去参加科举考试。”
闻言,路和朝微微一笑说:“父亲为陆家操劳,孩儿不孝,以后怕是不能孝敬父亲座下了。”
路光耀握着路和朝那逐渐发凉的双手,拼命的摇摇头。
他是想过将来哪天在战场上遭遇不测,但那时联想的是自己,却不想如今映照在了孩子身上。
路和朝同时还抓住了宗霄盛的手,对他说,自己要写信。
宗霄盛连忙催促离安赶快拿来纸笔。
路和朝接过了离安递来的书信,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拿着毛笔,不知在书写什么,过了半晌,路和朝将信交给了路光耀说:“待父亲回京,定要将此信交给芳儿。”
写完了这封信似乎要走了他所有的力气,而他整个人也开始在逐渐变得虚弱无力。
他缓了好一会,对宗霄盛说:“感谢你不远万里来救我们,战场上……形势诡谲云涌,你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还有……”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路和朝一口气没喘上来,但他死死的揪住了宗霄盛的衣服,口中喃喃说着。
“孙……孙……”
路和朝如今还放不下的是孙清许,宗霄盛也懂了他的意思,轻轻的点点头。
路和朝痛苦的挣扎着,感觉心脏有数以万计的蚂蚁啃食着他的心脏,他想叫,想哀嚎,想痛苦的扭成一团,手不停的抓着喉咙,却在刹那间,脖子歪向了一边,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
“路和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