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过码头,破旧的木制栈道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光。巨大的风鹏将两人放在一座岛屿上,这座岛屿看起来与世隔绝,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囚笼。
阿莱特和查理的小船被海浪推上沙滩时,岛上正传来阵阵狂乱的歌声和尖叫。他们浑身湿透,魔杖紧握手中,环顾四周。沙滩边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些挂着黑旗,有些船身刻着诡异的符文,还有几艘的桅杆上挂着风干的尸体,在风中轻轻摇晃。
“梅林的胡子啊,”查理低语,声音微颤,“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阿莱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远处一座建筑吸引。那是一座三层楼的老旧酒馆,歪斜地立在岛屿最高处,每一扇窗户都透出不详的橘红色光芒。酒馆招牌上画着一个骷髅头,下面用古老如尼文写着“魔鬼酒馆”。更令人不安的是,整座酒馆似乎在微微抖动,仿佛拥有生命。
“魔鬼酒馆……”阿莱特喃喃道。
“酒馆?这儿……有酒馆?”查理环顾着周围,四周除了这座建筑,只剩下一排排东倒西歪的椰树。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不远处那座发光的建筑,这荒无人烟的岛屿上只有这座酒馆,很难不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海盗的大本营。
“去看看吧。”
当他们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时,一股混杂着酒精、汗水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喧闹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
酒馆内部宽敞得令人惊讶,却又拥挤不堪。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吧台,台面似乎由某种深色骨头拼接而成,上面刻满了不断变化的诅咒符文。吧台后方墙面上挂满了各式酒瓶,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眼球、手指,甚至还有几个微缩的人头,它们在液体中缓缓转动,仿佛还活着。
酒馆天花板上吊着数十个铁笼,有些空着,有些里面关着嘶嘶尖叫的魔法生物,它们不时撞击着笼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阿莱特提着行李箱和查理并肩朝里走去,一群衣衫褴褛的黑巫师正围在一张桌子上,不时发出阵阵的狂笑。查理好奇地看了过去——他们轮流对一只被束缚的螃蟹施放变形咒。一个矮小的男人握着魔杖,紧紧盯着螃蟹念念有词,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打在螃蟹身上,螃蟹安然无恙,男人却尖叫一声,原来他的手指瞬间变成了螃蟹钳子,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狂笑。
右侧壁炉旁,三个裹在黑袍里的女巫围着一锅冒泡的液体低声吟唱,每当锅中爆出一团绿色火焰,她们就举杯庆祝。
查理不禁屏息敛声,阿莱特则紧握着行李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新来的小雏鸟!”一个满口烂牙的男人趴在吧台上,发现了格格不入的阿莱特和查理,高声喊道。顿时,数十道目光投向二人,充满了好奇、恶意和贪婪。
阿莱特下意识皱了皱眉,查理抬起头扫视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阿莱特抓紧查理的胳膊,低声说:“别对视,别惹事。”
他们挤过人群,脚下的地板黏糊糊的,不知道这些污垢多少年没有清理过。在吧台后面,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杯子——如果那能被称为杯子的话,那更像是用头盖骨做的。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油腻,梳向脑后,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长脸。他的眼睛小而得过分,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迷路的小羊羔?”霍勒斯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还是专程来体验我们这儿的……特色服务?”
“我们需要房间,住一晚。”阿莱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霍勒斯的手指在台面上不断敲击,发出嗒嗒的响声。“一晚?大多数人来了就走不了了。不过,你们要是坚持……一晚十个加隆。”
“十个加隆?这简直是抢劫!”查理脱口而出。
霍勒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准确地说,比抢劫划算,还附赠一张床和活到明天的机会。”
阿莱特按住查理的胳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数出加隆,推到霍勒斯面前:“房间,还有两杯啤酒。”
霍勒斯的手指一扫,加隆消失不见。
“明智的选择,亲爱的。”他倒了两杯浑浊的液体,推过来,“欢迎来到魔鬼酒馆,这里的规矩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喝看不见瓶底的酒,不要在赌局中下你付不起的赌注。”
他们接过酒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周围的酒客们已经对他们失去兴趣,重新投入各自的疯狂娱乐中。
一个独眼女巫开始唱起下流的小调,声音沙哑难听,她一边唱歌,一边朝对面的一群男人勾了勾手,嘴角微微上扬。那群酒鬼就像是被迷了心智般,像条饿狗见到肉骨头一样,朝女巫冲了上去。
另一边的桌子上,两个海盗为了一局牌戏大打出手,□□相互间碰撞的声音惹来周围人的旁观,人群中不时发出吼声。对面桌子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他披着长长的黑袍子,独自坐在阴影里,面前摆着一个空杯子,他朝着杯子不停地自言自语。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查理低声说,“明天一早就走。”
阿莱特点头,目光却仍在扫视酒馆的每个细节,她的目光与霍勒斯相撞,酒馆老板远远地举了举杯,那笑容让她脊背发凉。
这时候,一个妖精佝偻着背,端着托盘走向两人,它的眼睛眯起来看向两人,脸上露出笑容,却让人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两位贵客,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说完,它就端着托盘朝前走去。
阿莱特和查理紧跟着妖精走上楼去。妖精看了眼身边提着行李的查理,道:“我帮你吧,先生。”
查理点了点头,妖精把行李箱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