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目大人,竹泽先生十五年来一直在改善农业管理、整治官吏,战争期间只有他名下的地域没有闹过饥荒,如今仍是所有大名之中财库唯一没有亏空的地区。政府奖罚分明,从不出尔反尔,贵族与庶民同罪,是改变世袭制的先锋。替竹泽先生说话的人全都被新政府治罪斩首,是黑是白一目了然,我一个孩子都明白,您在这儿装什么糊涂?」
三代目眉目之间的慈爱一扫而空,其中是她琢磨不透的深邃。
她一口咬定「——我拒绝参加这个任务。」
他皱眉,褶皱如同枯老的树根一般从横交错。「你不去,自然会有其他人代替你去。」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暗部俸禄来源于大名从平民百姓收割的税收,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平民。战争毁了多少农田庄稼,颠覆了竹泽先生的政策他们就会因贵族的压迫而饥不饱腹,我们反而去替大名干掉他们不喜欢的人?不问是非、不问对错,为了大名的利益就尽杀好人?这样的我们和那地主放出去咬人的狗有什么区别??」
一片死寂。
同样与她跪礼领任务的卡卡西拼命朝她使眼色,一律被她无视。
「你再说一遍。」
三代目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中是少有的狰狞。
云萍正要开口,视线却猛然一晃,霎那间被两名成年的暗部死死按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她的目光死死跟随着面前苍老又威严的身躯,满目愤怒无需多言。
「九年征战、九尾之乱,木叶多年来的根基都开始松动,正处于需要各个大名全力支持的紧要关头。大名杀意已绝,若是公然抵抗,谁来保障九尾基建的投资?谁来保障木叶运行的基础?你所谓的正义又能保护多少人??火影的责任是保证火之国的安危,而忍者的责任就是执行任务,从上到下,缺一环不可。家国大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小卒来指手画脚?」
他挥手示意,火影袍都愤然地甩在一边。
「——禁闭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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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止被禁闭了一个月。
那段时间卡卡西来看她的次数最多,只要不出任务几乎隔两天就会给她带纸带笔还有很多很多的书,几乎都是有关历史和政策分析的。除了开头两天她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后面每次卡卡西来探望时她都在奋笔疾书。
其实三代目的话不无道理。暗部以及整个木叶本身就是大名的军事武器,没有大名就没有供木叶运行的金钱——在整个木叶体系元气大伤的时刻,的确不可能为了一个命数已尽的改革家而去惹怒金主。或者从另一个角度上讲,忍者的本质就是为了服务大名,顺手的时候保护一下火之国,不顺手的时候嘛…
禁闭时最不缺乏的就是时间,这件事让云萍思考了很久很久。
如果台上的还是四代目的话,他会妥协于大名的要求吗?毕竟火影的责任不在于天下苍生,而在于维护忍者运转的系统。所以世间本身就没有什么正义可言,在金钱主导的体制中就是大名至上。四代目留给她的问题仍然是一团乱糟,混乱的思绪在逼仄的禁闭室里越发猖狂,是读多少书都挥之不去的烦躁感。思想是从所未有的自由,躯体却被牢牢禁锢——三代目就是要通过如此途径让她冷静下来吧。
她想去做点什么,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云萍此时已经揣测出来了,禁闭其实不是惩罚,而是三代目对她的一种保护。她若是擅自行动去救援竹泽,那就是死路一条——禁闭不仅防止她干傻事,也能保护她不被大名的人所仇恨陷害。估计卡卡西给她送来的那些书,也是三代目亲手挑出来推荐给她的吧,竟都是与历史法治相关。所谓明罚暗保,再恰当不过了。
怪不得母亲才让她在奈良家的冢地发誓“今生绝不从政”——因为从政的人都是表演型人格。他们心中没有正义没有理想,只有天时地利,只有权衡利弊,只有局盘上的一颗颗棋子。
而她、他、它——全都是逃不掉的一颗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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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禁闭的时候,是竹泽被处决车裂的那一天。三代目亲自探望她的单间,他满面慈祥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麋鹿。」
几乎是条件反射,云萍干净利落地停留在跪礼到姿势,毕恭毕敬的低伏在三代目面前。
「即日起,恢复麋鹿一切暗部职务」他似乎是非常满意她的态度,嘴里咬的烟管都翘了几分「编入暗部总分析部小组成员,开放图书管地下九层。」
「收到。」
「要不要顺便带点新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