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蓦然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会做出这种让人误以为她对他有好感的这种话?他再清楚不过,她如此只不过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八卦而已,估计下一句话就是让她帮忙出谋划策追到他喜欢的人了吧。她真的不愧是暗部里一路走来的人,轻轻几句话就能准确无误地问到他的痛点;是啊,怎么就忘了,她本身就是收集情报的高手,是三代目最信任的人之一,总能在对方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套出了想要的话。
“没有,”两个字艰难地从他嗓子里蹦出来。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追究到底,不会发现他言语中不可避免透露出的蛛丝马迹。仿佛是想要证实自己的话一般,他又重复了一次、更为坚定:“没有。”
云萍的脚步兀地愣住了。
有什么无言又压抑的情绪在她眸子里闪烁,止水转身时便只瞥见了一丝波动就不见了踪影。如涟漪扩散之后的平静的秋水,只剩下一湖幽寒冷清,再也察觉不出什么端倪。
“我有,”她垂眸笑了。
止水眨了眨眼,一点也不意外:“我知道。”
“你这口吻,”云萍诧异地扬眸:“仿佛你什么都知道似的。”
“或许吧…”
“…那你说说看。”
止水看向她,尽全力掩埋嗓音中的任何情绪:“…是卡卡西前辈吧。”
有一片刻的寂静,然后是云萍爆发出来的笑声,清脆爽朗,在秋日金黄一片之中格外活力动人。止水在朦胧中捕捉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跳一下子就乱了。
“怎么可能!?你都不知道,那个家伙——”她笑得异常扭曲恐怖,咬牙切齿:“每次都是派他的狗过来给我递任务卷轴,人是绝看不到的,一点都不尊重同伴好不好!非常欠揍!(啊,虽然帕克是蛮可爱的
“也就是上次那一次,他听帕克说我们在比试,所以才过来看个稀奇。结果等他赶到了我们已经比完了,他觉得来都来了所以临时起意测试一下我的水平。真是的——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冷酷无情一点情商都没有的人??”
真的是吓到她了,止水说“没有”的时后云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难道从除夕夜后她一直笃定的判断彻头彻尾全是错?难道他们之间的那些只是一个少年还未开窍的稚气举动?可他此时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还是说他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举动对于异性朋友来说微微出格,于是会这样说来告诫她不要再进一步了。
直到卡卡西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口,她才豁然开朗——对嘛,若是没有喜欢的人,又怎会小心翼翼地恳求不讨论这种话题?是真的没想到止水会这么在意,毕竟现在她一年加上任务都见不着那人几面。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该死的银发男人估计就是这微妙气氛的罪魁祸首。
“怎么样,止水?”她斜眼瞥了愣在一旁的人,绽放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满意了吗?”
满意,非常满意。
阳光普照大地,一下子驱散了止水这两周以来的阴霾,他像是吸收了充足阳光的向日葵,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
看起来虽然飞鹤不是很希望他和云萍在一起,但是她本人未必就是这么想的——啊啊啊不,现在说还太早了!在云萍正式确定之前,他不能乱下结论。但若是排除了卡卡西的话…止水觉得他是有胜算的,而且胜算有点大哦。所以说…
“那、那你喜欢的人是——?”他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了。
一定是他的错觉吧,才会觉得云萍的脸颊好像也染上了淡淡的一层烟霞,瑰丽而绚美。与她平时云淡风轻时的神态不同,此时的她好像也没有印象中的那么成熟温柔,倒是多了几分拘谨和羞涩,印在止水眸子里是别样的可爱。
云萍漫步走到止水面前,每一步都拨动着他的心弦。脚尖对上脚尖,她双手别在身后,微微仰头——墨染的眸子在倾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认真又灼烫,蝉翼般地光泽之中倒影着他的身影。凌乱的碎发染上了金色,在朦胧树荫中愈显扑朔迷离。睫毛轻颤,丹唇轻启,扑面而来的清香让止水觉得自己大脑已经要宕机了,他甚至能看清楚她微醺脸庞上细细一层被阳光点亮了的绒毛。
喉咙忽然间有些干涩,这太近了吧,好像只要微微俯身他就能亲上她的唇……
她这样满脸笑意地望着他,就可以让他紧张地动都不敢动。心跳陡然上升,止水觉得如果再这样继续站下去的话,他的心脏早晚要从胸膛之中跳出来。
“——不告诉你~”
“!!”
哪有像她这样撩完就不负责任地溜走的??她转身想跑,止水反也很快,一手反扣住她的手臂,一手锁喉,将她的脸禁锢在臂弯之中。力度很轻,但是让她整个后背都顺着力道贴上了他的胸膛,惹得她惊呼一声。
“说不说?”他佯装恶狠狠地说道,仿佛在审讯犯人那般,音色忍不住被笑意渲染。
“不说!”她状似孩童一般胡乱挣扎着,脸颊红扑扑的。
止水假装失手,然后惨叫一声看着她挣脱出来。云萍重获自由后立马往前走了几步,夸张地瞪了他一眼,故作满脸幽怨地拉开了距离,又朝他做了个鬼脸。
一时间,嬉笑喧嚣声填满了寂静的森林。
“前辈,”他讨好似的凑到她身边,眼神亮晶晶:“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不行,”她斩钉截铁,脸上带着一点小傲娇:“你都已经问了是不是卡卡西前辈嘛,机会已经用光了。”
“——啊??” 止水震惊,当时他的语气时更偏陈述句的啊: “不公平啊,明明在那之前你问了我很多问题啊,为什么我问不了?”
“因为这样才不公平啊,”云萍看了他一眼,食指停留在唇边,眸中是浓烈的一层笑意:“你又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我说了那不就是单方面泄露秘密嘛?那多无趣。”
止水:…对不起,现在改答案还来得及吗?
见他吃瘪,云萍很不厚道地笑了。亢奋散去之后,只剩下徐徐秋风所带来的恬静。他们就这样肩并肩从这片金色森林中走着,树影摇曳,不时洒下几片金黄剔透的落叶在风中翩翩起舞。
“止水,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他神情一顿:“…为什么?”
她语气很认真,目光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因为现在我们的关系还不够好。”
“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一下子又被她扰乱了。
“嘛,你现在的状态似乎放不太开。”她望进他略微有些慌乱的眼眸,浅笑:“等到你什么时候能够相信我,敢把你的真心话大大方方说出来告诉我,不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那时我便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止水蓦然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不就是在暗示,不、明示他去——唉,怎么可能?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还是他自作动情过度解读了这段话背后的意思?
云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俏皮地扬了扬眉。
愣了半天,止水才愉快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希望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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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终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终于尘埃落定,止水与云萍这次在一乐拉面吃地格外开心。清冷秋夜中温暖朦胧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两人之间,笑颜明媚地如此不真切。座位略微有些拥挤,稍微“不小心”就能轻轻碰到彼此。
两大碗热腾腾的拉面端到面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在清寒的夜晚中更加诱人。云萍两眼放光,到嘴里更是赞口不绝,那模样,仿佛是此面只应天上有。止水笑着接着她的话,同时默默将她所有的表情收入眼底——惊讶的,开怀的,明亮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动人心魄,让他心跳微快。
云萍一脸愉悦地品尝着拉面,微微前倾时有一缕秀发遮挡住了她的侧颜。止水伸手,拨开坠饰一般轻轻将她散落的那缕头发拢到她耳后,如抚摸羽毛一般轻柔。
——是他小心翼翼,更是他蓄谋已久。
她手中的筷子一震。
四目相对,眸中倒映的是彼此的身影小小的轮廓。那一刻,整个世界喧嚣的背景都黯然失色。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似乎连呼吸和心跳都一同停滞了,就那样走失在彼此的眸子里。
云萍猛然惊醒,飞快伸手狠狠薅了一把止水的卷发,报复什么似的使劲把他的头发彻底揉乱。只对视了片刻,两人便笑得东倒西歪,余光就能瞥见对方红透了的耳根以及晕开红霞的脸颊。
暖光笼罩着他们的身影,是深秋的凛风也吹不走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