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人鱼不疑有他,诚实地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你跟他之间,你们……”苏安朗的声音越来越破碎,他手扶着额头,缓了很久,却怎么也问不出接下来的话。
「你们接吻了么?睡在一起了么?他说过爱你么?」
他想知道他们的所有,却又害怕知道所有。
他控制不出地哽咽起来,呼吸一点一点加重。
小人鱼听出了异样,小心翼翼地问:“苏医生,主人他,出什么事了么?”
苏安朗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回道:“没有。”
他想起了昨天夜里,那通被挂断的电话。
想起自己守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地回拨,一次次地被挂断,最后关机。
他以为纪忍在忙,以为他在躲自己,以为他只是又跟以前一样,闹脾气不想说话。
原来在给自己打电话之前,他一直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苏安朗闭了闭眼睛,把手机递还给林牧青,没有再说话。
林牧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对着话筒说:“小人鱼,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医生,您说。”小人鱼的声音很乖。
“帮我联系他们,不管是他们中的谁,只要联系上了,都立刻告诉我。”
小人鱼愣了一下,回道:“好,我知道了。”顿了顿,又小声问,“林医生,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林牧青如实说,叹了口气,又说,“你别太担心,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谢谢林医生。”
*
通话结束了,咖啡馆里又安静下来。
林牧青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对面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苏安朗,没有急着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问:“快八点了,你不用去上班么?”
苏安朗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林牧青叹了口气,说:“小苏,接受不了,是么?”
苏安朗依旧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眼底泛起一层红。
林牧青苦笑了一声,说:“我跟你一样,一开始知道小人鱼的存在的时候,也没办法接受。我甚至比你现在更崩溃。我想不明白,它明明什么都没做,连家门都没办法出,为什么能让纪司雪都为它疯狂。”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稍顿,低下声音说:“我甚至想过,把它杀了。”
苏安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林牧青,满脸震惊。
林牧青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很平静地说:“不止一次想过,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我想过很多办法,怎样做能让它死得像个意外,怎样做能让纪司雪找不到任何痕迹。”
“……”
“我当时给了它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它自己想办法离开纪司雪。如果它做不到,我就会对它下手。那个时候,我连杀人工具都准备好了。现在还放在地下室里。”
林牧青说到这里,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布满了小小的伤口,是外科医生常会有的伤。
他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医生,哪怕是世界级的极难手术,他也能完美完成。
所以杀人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苏安朗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然后呢。”
“然后……”林牧青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我发现,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也不可能能得到纪司雪,甚至会把他逼死。”
苏安朗怔了一下。
“纪司雪爱它入骨,为它疯狂,为它能放弃一切。所以我想明白了,绝不能动小人鱼。真的爱他,就该帮着他一起,去保护他爱的人。”
“……”
“我爱他。爱到可以替他去做任何事,爱到可以为他杀人,也爱到……可以看着他爱别人。”
林牧青说完,空气凝固了很久。
苏安朗低着头,眼眶越来越红,林牧青给他递去一张纸巾,他接了过去,没有用,只是攥在手心里。
“小苏,我把我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你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苏安朗闭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
林牧青又说:“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么?”
苏安朗一愣,问:“我的想法?”他顿了顿,抬起头,虚弱地问,“你要我彻底忘记他、”
“不。”林牧青摇了摇头,“不是忘记他,是拯救他。”
“拯救他……”苏安朗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你也意识到了,纪忍已经失控。如果继续放任不管,纪司雪……当然还有纪忍自己,都会死。”
“……嗯。”
“你是唯一能安抚他的人,你必须想办法。”
“我?”苏安朗皱了皱眉,“你刚刚不是说,他爱的是小人鱼……”
“不,小人鱼只会让他更疯。小苏,你没发现么?纪忍只听你的话。所以只有你,能做到让他冷静。只有你,拜托你。”
林牧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语气里,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