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注意到了阿淮的变化,见她这段时间开朗活泼了很多,心里也很欣慰,他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教养这样早慧的孩子。
“你喜欢的话,就养着吧。”
阿淮想了想,决定下次见到就问问小龙愿不愿意让她养,毕竟它在山里面总是被欺负,但这种事情总是要你情我愿才好,不能强求。
然而意外先一步到来了。
一连几天,阿淮都没见到小龙的身影,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头。
虽然半个月的时间不足以培养出什么深厚的感情,但它要是真的被其他魔兽吃了,阿淮还是会觉得失落遗憾。
忽地,阳光落在结界不远处的树下,折射出一道紫光,正好晃过阿淮的眼,树下是层层叠叠的枯叶,隐约间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大长老耳提面命,绝不许她迈出结界一步。
但……如果真的就只差这一步呢?
阿淮最终来到了那棵树下,只找到一枚染血的紫金鳞片,她抬眼,血迹一路蜿蜒到山脉深处。
不能再往前走了。
阿淮踌躇片刻,扭头往回走,她要回去求求大长老,叫他带她进山。
然而就在她扭身离开的一瞬间,凌厉的破风声响起,磨盘一样大的熊掌狠狠拍向她的背。
阿淮瞳孔一缩,原地蹲下翻滚,勉强躲过这一击,熊掌拍在了那棵树上,树干拦腰折断。
是那只蛮熊。
它是故意引阿淮出来的,它想要杀掉这个屡次坏它好事的人类,本想引诱对方离结界远些再下手,免得惊动内院的人,谁想到她这么警惕,蛮熊按捺不住,干脆直接出手了。
一击不成,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藏身于断木之间的小不点,眼里满是阴毒,嘴角咧出个残忍的弧度,它再次抬起了脚,狠狠踏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道紫色的流光扑了过来,咬在了蛮熊的鼻头上,蛮熊吃痛,脚掌也落到了别的地方。
蛮熊发出暴怒的吼叫,一把将死死咬着它不松口的小龙扯下,攥在熊掌中,力度之大几乎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而后它狠狠将其抡向了一旁的石壁。
一下、两下……紫金色的鳞片脱落,石壁被染成了血色。
阿淮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趁机跑掉,而是把纳戒里的东西疯了一样扔向那头蛮熊。
住手,放开它……放开它!它快要死了!
终于,一卷卷轴在砸中蛮熊的一瞬间炸开,蛮熊吃痛,终于松开了小龙。
阿淮扑过去把它抢到手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向内院,碎石和断木划破了她的脸颊和小腿,血腥气刺激的那头蛮熊狂性大发,在后面穷追不舍。
在最后一刻,阿淮扑进了结界中,那头蛮熊在她身后不甘地拍打着结界,血盆大口对着她的脑袋张开,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只得愤愤离去。
阿淮剧烈呼吸着,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才涌了上来,她的手掌早在刚刚疯狂抓取东西时就被磨破,膝盖也蹭得血肉模糊。
小龙则更惨一些,它的骨头都碎了,鳞片也脱落了大半,血肉翻卷着,出气多进气少。
阿淮小心翼翼的喂了它一些丹药,希望能帮它续命,然后又跑去找大长老。
大长老见到阿淮凄惨狼狈的模样,如何震怒心疼且不说,但还是在她的请求下先去救治那条命不久矣的小龙。
小龙被放在台子上,大长老去找药了,阿淮就在一旁观察它的状态。
小龙费力的抬起眼睛,定定地盯着阿淮看,谁也看不穿那双紫莹莹的眼中的情绪。
直到一滴泪落到了小龙的身上,它好像被烫到了一般,微微颤粟起来。
越来越多的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汩汩流出,汇成了一道小溪,顺着雪白的面颊落下。
阿淮素来是很安静省事的一个孩子,连在襁褓中时也没有哭闹过,如今却在悄无声息的流泪,叫人心疼。
苏千瞧着,一面是心酸,一面是愈发高涨的怒火。
于是第二天,阿淮就收到了一双鞣制好的熊皮短靴,外加熊牙匕首、魔核等物,全都取自那头袭杀她的蛮熊。
小龙的伤好得很快,其中固然有大长老的药效果好的缘故,但它自身的恢复能力也有些逆天了。
“你留下来吧,以后我养你,保护你,谁都不能再欺负你。”阿淮道。
小龙没回应,却用行动表示要离开。
阿淮不明白,她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强求,而是把那颗蛮熊的魔核给了它,希望它吸收之后能够提升实力。
她也要开始修炼了,这次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她不想再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
小龙把那颗魔核推回她的手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就离开了。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阿淮没再看到它,心里担心也无计可施,山脉太广袤了,很难找到它,而且找到又能如何,它显然不愿意被阿淮养着,只希望它还好好活着吧。
就在阿淮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放下的时候,某天夜里,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她的房间。
身穿白衣、紫眸紫发的小男孩看着她,说话时声音还有几分滞涩。
“我叫紫研,我现在比以前厉害了,不用你养,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