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神品血脉之间会有感应,但古族已经近千年没有同时出现血脉臻于完美的“神品”了,所以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
但萧寻知道,这是真的。
夜凉如水,尚且年幼的孩子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汗珠。
他冷冷的瞪着摸进他房间里的人,明亮的眸子里似乎有金色的火焰在跃动。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走了来人,待他走后,阴影处蠕动出一个人影。
“少爷,您没事吧?”
萧寻缓了一会儿,才道:“凌师,我又看到她了。”
“她”和萧寻差不多年纪,生的玉雪可爱,面上是一派天真烂漫之色。
梦境的最后,是她捧着什么,笑着和人说话,画面一转,晶莹的泪珠顺着雪白小脸滑下,她在安静的哭泣。
她为什么要哭?有人欺负她吗?
凌影劝慰道:“族中一直在追寻那位小姐的踪迹,以我们的能量,很快会有消息的。”
当年古族发生叛乱,陀舍古帝玉失窃,一部分族人也死在战斗中,其中就有一对出身嫡系高层的夫妻。
凌影所说的“那位小姐”,正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当年他们带着刚出世的孩子回族,正好与叛乱者狭路相逢,欲要夺回古玉,却寡不敌众,最终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审问了活下来的人后,却得知危难时刻,那襁褓中的婴孩忽然与古玉共鸣,一阵彩光闪过后便消失了。
无论是为了那部分失踪的钥匙还是另一个可能的神品血脉,族里都不会放弃寻找的。
但这件事不排除有魂族的手笔,如果苦寻不到,族中就会考虑将萧族的古玉彻底掌控在手中,这也是萧寻被派到这里的缘由。
萧寻望着深沉的夜色,没有再说话,梦境中残留的情绪让他的心脏有一种陌生的酸胀感。
到底还要多久?
她在哭啊。
……
迦南学院,内院。
内院以西与一片广袤山脉相连,里面奇珍异宝不少,却也不乏高阶魔兽的存在,每一年都有学员命丧其中。
平日里就鲜有人接近此处,尤其今日还是天焚炼气塔开启的日子,大部分学员都涌到那边去了,谁也没发现一个小女孩独自跑到这里,正在山林外围徘徊。
女孩叫阿淮,今年刚满五岁,是个孤儿,还在襁褓时就被内院大长老苏千捡到,而后抚养至今。
大长老对阿淮很好,内院的长老们也很照顾她,但他们都太忙碌了,没空去关注小孩子的内心世界,阿淮又没有同龄的玩伴,心里便总是空落落的,很孤独。
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待在房间里看一整天的书,或者待在某个清静的地方,抬头看云卷云舒,低头观察草木生发。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只被追赶着逃窜的魔兽。
它看上去还在幼年期,身体细长,像蛇,或者别的什么种类,身上糊满了泥浆,只露出一双紫莹莹的眼睛,十分狼狈可怜,愈发像一条小泥鳅了。
一只足有六七米高的蛮熊追在它后面,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眼里泛着狡诈狠毒的光芒。
“小泥鳅”似乎想逃进内院,然而内院周围设有结界,它使劲撞着结界,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真的越过了结界,但最终还是被拒之门外,此时,蛮熊已经靠近了,正俯身伸出熊掌去抓它。
就在锋利的爪子即将勾到“小泥鳅”的一瞬间,有一只手探出了结界,将它给拽了进来。
阿淮站在结界里,仰头看着外面那个大块头,蛮熊发出不甘的吼叫,仍在原地徘徊着不肯离去。
“小泥鳅”的紫色眼睛里满是警惕,似乎随时预备着给阿淮来一口狠的,忽然,它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由自主靠近了些。
阿淮蹲下身,手心里掬着一捧水,淋到了它身上,“小泥鳅”从茫然中惊醒,弹跳起来,泥水溅到了阿淮的衣襟和脸上。
阿淮没生气,继续取水给这脏兮兮的家伙洗澡,随着泥浆被冲刷干净,这只看不出品类的魔兽也终于露出了真容。
通体紫金色,体型修长,极具美感,额上有两个凸起,像是未萌出的角。
“原来你是小龙啊。”她道。
“什么小龙?”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阿淮扭头的功夫,那只小龙就蹿了出去,再不见踪影。
第二天,阿淮本该待在屋子里看书,却突然很想再来这边逛一逛。
刚走到这里,就听到“砰砰砰”撞击结界的声音响起,再一抬眼,就看到那条小龙正在结界外看着她,等她走过去后,它丢下个东西就离开了。
那是一颗鲜红的小果子,是某种高阶药草。
龙的报恩吗?听起来很梦幻。
阿淮笑了一下,把它收进了纳戒里。
大概是出于一种微妙的期待,阿淮每日都会专门绕到后山那边去,有时能碰到那只小龙,有时不会。
每次看到它时,它都在被一些强大的魔兽追打,然后阿淮就会把它放进来躲躲,她身上常备着丹药和食物,遇到了就会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