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今天的一整个白天都转得像陀螺。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月初第一周的周一有无数的会要开、日程表都被塞得密密麻麻，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老板已经音讯全无大半天了。

众所周知，和董事会那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稍微一个天气不好就请假不来的祖宗不一样，斯特凡诺先生——大家一致表决通过的，这位是个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会准时出现在公司的典型工作狂。

于是，今日一早没见到人，又发现手机和邮箱上都没有任何留言、电话也打不通的时候，秘书处这位年轻的女士面对着韦恩塔顶层整个空荡荡的办公室，清醒而迅速地意识到要坏事了。

她先给同事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今天必须要老板参加的会议统统推迟，然后在办公室门口难得的感到有些茫然，一时间没想好是该先致电韦恩庄园了解情况、还是直接一通电话打去警察局；

急病？车祸？抢劫？凶杀？老板还活着吗？是不是该通知对外相关部门做好舆情管理？

——如果斯特凡诺知道自己人没到秘书们就立刻开始考虑刑事案件的舆情处理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好在这种乱象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总裁办的各位在应付这种事上已经逐渐得心应手，内部的小混乱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不到就逐渐消弭（毕竟忙起来就没空焦虑了）；除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例会，老板今天还有个决策会要参加。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午休的时间，有人听见楼层的电梯突然响了——天籁之音，听见动静的一小块区域里有不少人“唰”的一下抬头，眼看着斯特凡诺从泛着金属冷光的电梯门后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显而易见，老大今天状态不佳。诸事皆不宜。

斯特凡诺走到办公室门口，临近门了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扫一眼身后的开放式办公区：“卡洛过来一下。”

被点到名的年轻人早在看到电梯门开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往这里走，听见这句话立刻快走几步，跟着进了老板的大办公室。

卡洛尔·雷克，英国人，总裁办的新任总助。这位金发的年轻先生前段时间刚到这个岗位，公司似乎正对其作后备高管培养。

卡洛尔随手带上办公室门：“下午三点的会议您还参加吗？”他说话时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状态：小韦恩先生今天的脸色糟糕得和土里刚钻出来的鬼魂一样。虽然他并不清楚斯特凡诺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放在哥谭市……显而易见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好事，“需不需要调整计划？”

斯特凡诺进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手机充电。

熟悉的环境似乎终于让他放松下来了，他往办公桌后走的时候有两步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扶了下桌面没真摔下去：“下午什么安排？”

卡洛尔已经提前和秘书处确认过，老板下午只有一个大型决策会要参加。事关一项三年的合作案，在协议正式签订之前还需要过会；斯特凡诺问项目的情况，卡洛尔先把手里拿着的文件放到了桌面上，一边大概说明项目的进展，另外不动声色地拿手机联系外面办公室的人，让他们准备送东西进来。

深棕色的办公桌后，斯特凡诺翻开那份文件夹。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好，不仅是糟糕的脸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歪歪地向一侧散开了；还有这衬衫……看上去明显该有件外套来搭，此时外套也不知去了哪里。只不过作为一位合格的助理、雷克先生对这一切统统选择视而不见——在近段时间的配合中他已经完全搞明白这人做事是什么脾性了：只要老板没亲口说不行那就是按计划执行。

斯特凡诺翻页的时候卡洛尔正说到合作方的情况，刚说了个开头就看见老板手上的动作一停：“你说谁？”

卡洛尔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林肯·马奇。” 年轻人迎上他的视线，“这一点也是我想和您确认的——韦恩先生，韦恩企业会在本次市长竞选中站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