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令月的雨露期彻底结束,闻商弦才腾出手专心给宁阳公主办事。好在东西商路已经贯通,陆闻两家商队整装待发,目标直指江南鱼米之乡——扬、临、南三州。
闻商弦望着浩浩荡荡远去的商队,见四周无人,终于忍不住问陆绾:“陆东家,你说殿下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呀?”
陆绾看了她一眼,卖了个关子:“你觉得呢?”
闻商弦见她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就怕连日来的担忧成了真,神色愈发紧张了,压低声音忐忑不安地问道:“不会是想……”她隐晦地指了指头顶的天,声音掩饰不住地焦急:“不会这么快吧,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万一……”
陆绾看她急得脑门出汗,感到好笑:“你这几天都在忧心这个?”
闻商弦点点头:“你要是知情就快说吧,给个痛快话,我心中实在忐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大事!”九族都押上了!
陆绾摇摇头,不由得地笑了:“你在想什么?就这点粮食够什么用,况且如今朝中四皇子和五皇子势力如日中天,两人明争暗斗,迟早有一日两败俱伤,殿下是昏了头才选择这个时候冒头引火烧身。先前还觉得你聪明,怎的这时候犯傻了?”
闻商弦呆愣住,被陆绾这么一点,脑子好似清明过来,顿时窘得不行:“啊哈,这样,这几天酒喝多了,脑子钝了……”
陆绾叹着摇头:“美酒虽好,却易贪杯误事,闻少主还是节制些才好。”
闻商弦局促地点头。
其实岂止是贪杯了,更是过于贪恋美色,沉迷在温柔乡久了,明面上的仇家强敌都被清理了,导致精神松懈下来,失了判断力。
“那,那殿下到底是为何……”
陆绾见她实在好奇,便压低声音道:“听说塞北那边不太安分,北戎似要破关进犯……”
剩下的不言而喻,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塞北一旦开战,粮草兵器必是重中之重,就看宁阳公主怎么算计了。
闻商弦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殿下真是深谋远虑,英明神武啊。”
陆绾无语:“好了,下次你当面夸,殿下肯定更高兴。”
闻商弦一想到宁阳公主凌厉的气势,不禁缩了缩脖子,摇头:“不了不了。”
陆绾笑:“看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竟怕殿下怕成这样?”
闻商弦摸了摸鼻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殿下盯着我就犯怵,上一秒还对我笑,下一秒就甩刀子似的看我,实在喜怒无常了些……呃不,是君心难测。”她小心翼翼瞧了一眼陆绾,立即改口。
陆绾被她看笑了:“作何看我?难道你还怕我告状不成?”
闻商弦被戳中,面色微窘。
“三娘可不是背后乱嚼舌根之人,而且殿下海量,怎会计较这些小事?你将殿下想得太可怕了些,她其实很好相与,对事不对人,为人坦荡如砥,宽和大度。”
闻商弦撇撇嘴,内心不大赞同。她内心悄悄腹诽,宁阳肯定是对她有意见——不,不止,是对乾元有偏见,对身为坤泽的陆绾,肯定是另一副温柔和善的面孔。
“对了,我和二姐不日要返回钱塘,阿娘她们都等着少主的消息,还有陆家的势力人马要重新整合,殿下的委托只好全权交由你负责了,你放心,陆家这边,我会留阿虞在此处配合你。”陆绾又说起一事。
闻商弦皱眉叹气:“非要如此吗?这么大的担子,她如何承受得住?”
陆绾叹道:“我知道这对她很残忍,但有些事回避不了,且不说天机谷需要她,单是少主双亲之仇,如何消弭?就算少主放下仇恨,就能保证昔日仇敌不再赶尽杀绝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或许等此次从钱塘回来,便是坦诚布公之时。”
闻商弦陷入沉默,不敢想象那时令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一时无言。
眼见陆绾快到陆宅,闻商弦便不再送,也婉拒了陆绾的邀请。
“对了,劳请你代我向陆二小姐道谢,若不是她身处援手,郑湘湘一事不会那么顺利。”
陆绾表情茫然。
闻商弦仔细解释了一边由来,陆绾听后不由笑说道:“有这事?我还不知二姐医术这么高了,连假死药都配的出来,回头我问一问来。”
闻商弦笑容一滞,微微拧眉:“二小姐从前没配过?”
陆绾思索过后摇摇头:“未曾听过,不过许是二姐藏私也说不定......”
闻商弦扯起一抹笑:“陆东家说笑了......不过许是我记错了,那药从别处得来......罢了,左右此事已了,不必纠结,我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闻商弦察觉事情似乎不对劲,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便托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