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财只得迅速调整表情,洒脱道:“倒是有劳季大人了。”
“既然同为官府官员,何来劳烦一说?” 季徽笑道。
常青捧着名册上前: “ 属下见过四位大人。沈大人,此乃官府所有侍卫名册,绝无错漏。”
沈清财气到不想说话 ,连侍卫也来添乱。
季徽拿过册子,还未开口 。
孙明便道: “下官那日见到的侍卫确实未穿着此服。”
季徽惊喜地看着他,真是天助我也。
沈清财瞟了他一眼,杖责八十也难消怒气。
孙明看到季徽的肯定,沈清财的同仇敌忾,更是坚信所言之正确。
“不知孙大人可记得那二人长相?” 沈清财道。
季徽挑眉一笑,真是意外之喜。陆玄朝季徽处移了半步,依旧垂着眸子。
孙明看向季徽。沈清财看此情形怒道:“此事有本官做主,你从实道出即可。”
季徽点了点头。孙明道: “ 下官记得。”
“把那日在府上当差的侍卫都找来。”沈清财先一步开口。
总共来了十名侍卫。季徽蹙眉,孙明道: “未在其中。”
沈清财又道:“巡逻一职。”又来了七名。
孙明继续道:“未在其中。”
沈清财眉角微跳,莫非此人真看清了。
他语气低沉又道: “ 官府外围值守。”
此次依次上来六人,最后两人时陆玄官服有轻微晃动。
季徽立马看向孙明,孙明抬手便指:“大人 ,乃此二人。”
莫说沈清财,连那二人都猛地抬头面露震惊。
沈清财转身看他,一字一句道: “确定是这二人?”
“是。下官不会看错。” 孙明道。
季徽此时道:“ 二人穿着乃是侍卫服,莫非孙大人记错了?”
沈清财立马转身看向季徽,目露欣慰意。
孙明道:“ 不可能,下官定不会看错。”
“大人明鉴!属下冤枉!” 那二人立即跪地喊冤,“前日属下虽在外围值守,但依着大人吩咐,前往书房搬运重物,岂会与孙大人见面? ”
孙明已是沉浸,道:“本官何时说是前日?且本官就是在去书房途中见你二人。”
沈清财阴沉地盯着那二人。
他们慌张道:“不可能,那路偏僻,素日只有陆大人经过 ......”
“放肆!” 季徽怒道,“竟长期窥探府中官员动向,实在居心叵测。”
二人自知说错了话,迅速噤声保持沉默。
陆玄左右看了一眼,猛地跪地抬头看着沈清财,恳切道:“求沈大人做主下官素日兢兢业业,对大人忠心耿耿,不曾想竟被别有用心之人迫害至此。求沈大人为下官做主!”
“那二人留下,其余人先退下。”沈清财转身坐回椅子,季徽欣慰地看了一眼孙明。
孙明了然点头。陆玄依旧剜了他一眼。
孙明不禁无语,此人分不清形势,真不知季大人为何还留其在身边当差。
沈清财闭眸,这二人是不能再留了。真是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季徽却突然道: “ 有一法子能证明二人清白,不知沈大人意下如何?”
孙明猛地转身看向她,这是何意?
沈清财双眼放光,兴奋道: “但说无?” 却因激动未能捕捉季徽眼中一闪而逝的笑。
季徽翻开册子,淡淡道:“官府侍卫皆登记在册,你二人既道冤枉,那便说出名字,一查便知。”
沈清财闻言心沉至谷底,这季徽真是言辞犀利,看法刁钻。
这极其简单的问题,却让二人冷汗直下,半日答不上来:“属下、属下、 属下......”
孙明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摇头感叹。
陆玄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气愤,他到底哪来这样多的情绪,休想得到大人的正眼相待。
“够了!”沈清财呵道, “疏于职守、跟踪官员又满嘴胡话,实在可恶!拖下去杖责二十! ”
“且慢。” 季徽慢悠悠开口, “看来沈大人并未意识到此二人行径恶劣。”
“一来,二人面生并未在名册之列。可官府上次雇佣侍卫乃是两年前,”季徽念了同批次进府的侍卫,看向沈清财,“这表明此二人并未同日进府。莫非沈大人之后派人雇佣却遗漏了二人?”
“并未。”沈清财冷漠道,知道今日断然无法轻易糊弄。
“如此,无论此二人是在那日前入府或是那日后入府,都未经过官府记名。这般用心良苦,实在让人胆寒。”
季徽合上册子, “ 二来,此二人入府后竟枉顾规矩,拒绝身穿侍卫服,且肆意窥探跟踪官员。陆大人职责简易尚且被长期监视,何况沈大人这般受圣上赏识之人?二人究竟传递了多少官府机密,外人无从得知。”
“三来,此二人隐于暗处多年都未被官府察觉,直到被孙大人撞见。官府之中,此类情况尚且几何,无从知晓。此事定然是有人包庇,否则无法解释。”
季徽扫过二人,才看向沈清财:“如此种种,岂能仍留此二人于官府当差?若被其余官员知晓沈大人如此处理,免不了受到弹劾。”
沈清财扯开嘴角:“那季大人以为如何?”
季徽笑道:“本官只是提议,此事全权由沈大人处理。”
沈清财久久盯着那两人,最后道:“革职查办,务必查清其背后包庇之人。本官绝不姑息。”
他又瞟了在场众人,“莫要耽误处理城西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