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孙明,几日前方才进府。您事务繁忙,下官不便叨扰。” 孙明礼节完备,很是谦虚。
季徽稍一思索,笑道:“本官连日于府中 ,却未得见孙大人。想来孙大人深得沈大人倚重,公务缠身之故。”
孙明躬身行礼,连连道:“大人说笑了。下官得见大人乃三生有幸。”
季徽打量着这位孙大人,此人话语间似有投靠意。但若同盟,季徽已有陆玄。孙明既是沈清财招入府,那便无同盟机会。她并不信任此人。
不过,能稍加利用也好。
“沈大人前两日才道,要给你几人接风洗尘。不知为何又 ......”季徽说着仔细观察其神情。
只见孙明眸光微闪,得意之色虽极力克制却依旧溢于言表,转瞬又归于平静,含笑道: “ 沈大人如何 ......”
季徽突然瞥见常青 ,立马截住他的话语,朝他走了两步笑道: “ 听闻沈大人前两日被宣进宫,圣上恩赏颇丰。孙大人能在其麾下,实乃九世之福。”
孙明嘴角微垂,笑道:“能与大人相处 ,实为下官之幸。”
沈清财看到二人私下谈话 ,面色一冷 ,无声走至其身后 ,忽地听到此谈话 ,眼眸瞬间盈满笑意,开口道:“二位大人久等了。”
陆玄匆匆赶至,看到孙明竟敢站在季徽身边,顿时怒从心生,抿着唇快步上前,调整呼吸含笑道: “ 下官来迟,还望大人赎罪。”
季徽转身,不禁弯眸却并未开口 。
沈清财随之转身,看到季徽并未搭理陆玄更是高兴,语气多了几分真实的欣喜:“陆大人怎得来了此处? ”
孙明亦转身抬眸,接触到陆玄的视线忽地心间一跳,此人似乎对他饱有恶意。不过既然陆玄与季徽有关,还是不要树敌为好。
于是他扬唇浅笑,传递自己的善意。
陆玄看到这恼人的笑容简直气得不行,竟敢如此嚣张!
他剜了一眼孙明才移开视线看向沈清财,行礼道: “ 大人先前唤人通知下官。”
沈清财稍稍愣住,倒忘了此事。他挥袖转身: “ 今日邀你三人有要事相商。”
闻言季徽笑意渐收,孙明倒多了些期待。陆玄走上前站在他身旁,睨了他一眼:“孙大人有事相求?”
孙明满脸疑惑却莫名有些心虚,开口道:“ 并无此事。”
陆玄哼了一声收回视线跟在季徽身后,孙明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紧张,抬脚便跟了上去,站在沈清财一侧。
季徽紧握袖中石块,神色愈发寒冷。视线注意身侧并非孙明,出现了熟悉的官服。
她舒缓双眉偏头看去,扬起浅浅的笑。
陆玄很是开心,松开紧抿着的唇,看来大人并未答应那厮的请求。他又垂下眼眸安静地站在季徽身后。
“ 城西一案,” 沈清财坐下后盯着季徽 ,却道, “ 不知二位大人可曾听闻?此事圣上很是重视。”孙明眸光一闪。
季徽叹了口气:“ 便是来与沈大人商量此事。 ”
孙明接话道:“ 下官也曾听闻。”
沈清财看也未看孙明,接着笑道: “ 季大人有何打算?”
季徽却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官府里的侍卫都着同样服饰?”
沈清财不知季徽此问有何深意,顺着她的话点头道: “ 皆为统一服饰。”
季徽面露了然模样: “ 那便说得通了,若非侍卫告知,孙大人岂能知晓此事?” 她扭头看向孙明,笑道,“孙大人 ,你说呢?”
孙明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是想搭上关系罢了。
他转身看向季徽,陆玄又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阴沉地盯着他。
孙明嘴角颤了颤,呵呵笑道:“ 当然,当然。”
沈清财心底顿时生疑,手臂搭在桌边轻点。
季徽给孙明递去肯定的眼神,道:“方才听得孙大人道乃是黑衣侍卫。”
季徽收回视线看向沈清财,“ 沈大人可知此事?”沈清财沉默不语。
“想必是今日一事让沈大人疏于管理 ,给旁人钻了空子。官府侍卫定是早已登记在册 ,未曾听说有何黑衣侍卫。如今沈大人得圣上看重 ,若是官府内出现生人 ,还望沈大人莫要心软。”
孙明接收到季徽眼神暗示,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圆场。
此时又听得这番话,心中一惊,这是府内侍卫中出了叛徒。她这是在给自己立功的机会。
原以为季徽毫不在意先前对话,如今看来,这是答允了。
于是他立马道:“ 下官偶然听得侍卫谈话,不曾想竟是如此。今日一事便是此侍卫告知。”
陆玄亦不知发生何事,况且沈清财从来不会让他主事,所以在场四人中,他是局外人。索性他就低头看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谈话结束。
但孙明的话实在耳熟,陆玄愣了片刻,颇有些惊讶地看向季徽。
季徽听到孙明的答话,险些抑制不住笑意,她摇头叹了一声: “ 若非孙大人告知,我又如何知晓此事。本想私下与沈大人商,但孙大人一心为官府考虑,道官府不久前才得恩裳,如今便生了事端,这如何不叫人担心啊。”
孙明朝沈清财行礼道:“ 季大人所言甚是。下官知晓此事便生惶恐,原打算告知大人,可大人今早未在府中,下官只得先找季大人商量,以免损害官府清誉。”
季徽勾唇一笑,竟还得知意外消息。于是她又道: “ 沈大人如此成就,若因此等小事而毁于一旦,岂非得不偿失?何不趁着此次机会,以绝后患。”
沈清财盯着季徽,气得就要摔杯。句句温和看似解围,实则逼着他做决定。若无旁人倒还能推脱,偏偏今日还有另外两人在场。
他又看向陆玄,陆玄垂着眼睛一副听到不该听的紧张模样,唯唯诺诺丝毫不敢插话。
沈清财视线移向孙明,紧咬牙关更是恼怒,非得在季徽面前说出此事。
此人敌友不分,又看不清形势,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季徽看到他精彩的面部表情变化,忍不住扬唇道:“沈大人审时度势,乃栋梁之材。今日何故思考良久?”她忽地皱眉道,“莫非沈大人能容忍此事,若真如此,那今后的 ......”
沈清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强挤微笑道:“季大人何必妄下结论?此话实在言重,本官怎能容忍不忠之人为官府办事。”
他走到孙明面前,咬牙切齿道, “多谢孙大人告知此事。”
孙明连连道:“大人谬赞,下官不过是为大人尽心罢了。”
沈清财嘴角一颤,略过他又走向季徽。
季徽懒得搭理,看到沈清财竟还想糊弄过去。她直接转身道:“ 来人,将官府侍卫名册拿来。”
沈清财握紧拳头,今日怎么偏就与季徽见面了。真乃倒霉至极。
季徽说完后立马转身又看向沈清财,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