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笑够了，奈奈子面无表情，但视线冰冷。

闻到愤怒的味道，虎杖收敛地抿嘴，顺势提出，“包我来拿好不好？”

奈奈子不接受这种讨好，淡淡地“哼”了一声，径自往车站走，前进速度堪比刚才的上班族。

虎杖嘴里说着“慢一点”“等等呀”这些看似讨饶的话，实际三两步就跟了上去。

“刚刚说到哪了……特别？”他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区分’，也不是真的能做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即使有不分亲疏的人，虎杖悠仁也不认为那是圣人。

有自己在乎的人才更接近‘人类’的概念。

区分则是更大的领域，就像五条老师的‘最强’就是区分于其它咒术师的强度……虎杖当然知道奈奈子说的不是这方面的区别，不管是出于对自身边界的维护还是对他抱有感情教育的责任感，虎杖能明确的一点是，奈奈子大概是不希望自己把今天的日程和约会混为一谈。

她在感情方面就是有这种坚定、老派、又可爱的执着。

她对虎杖的包容程度则堪比一条瑜伽裤，哪怕是觉得他已经白目到区分不了喜欢的人和其他人，也没有直接放弃，而是试图教化他，如果是真的，这难度无异于教一头成年野猪学会反转术式，能与之比肩的恐怕只有人类对mol的理解了。

虎杖一方面觉得很感动，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她真把他当成什么笨蛋了吗！

一切都是因为奈奈子不知道他喜欢她。

她要是知道……

她不会知道。

虎杖忽地冷静下来。

奈奈子原本懒得再延续刚才的话题，但因为被嘲笑了，心里卯着一股要扳回一城的劲儿，所以在对方追问上来的时候，她罕见地生出了一点‘坏心思’。

“特别对待。”语调变得轻佻悠长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虎杖听见她问，“对你来说，有这样的体验吗？”

什么样的体验……一起吃饭逛街？

她明晃晃地在探虎杖悠仁关于约会经验的底。

区别于朋友家人的关系，虎杖心知肚明，他们一直讨论的‘特别’是应该与他人区分开来的、被称作是‘喜欢’的感情，有关喜欢的体验……他的回答本来应该是进行时，但这一点暂时需要保密。

可他也不想说谎。

“大概是……有的吧”虎杖食指不自然地挠挠了脸,语气渐弱，最后只剩下嘟囔：“就算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那也是有、有的……”

不光是有，还很大概率是头一回呢。

虎杖谨记熊猫前辈的话，这会儿已经开始反思一路上是不是不够体贴了，话又说回来，第一次约会就是去餐劵兑换的餐厅会不会显得抠门……餐劵好像也是奈奈子拿出来的，奶茶也是刷的她的卡！

那肯定是一个坏印象点。

怎么办，马上转账会不会太刻意了？晚上再重新选餐厅？上次约好了要去吃的牛排，要今天兑现吗？可是那时候打算坦白的东西，和他现在的感情已经不匹配了，再要点红酒的话看起来会很居心不良吧，会被看出来吗？绝对会被当成下流的人……到时候被掌掴的份可以算进请求原谅的计划里吗？

虽然不是约会……就当做是约会吧，还没有结束的约会，虎杖就已经陷入复盘焦虑了。

下一秒，从指尖开始的触感打破了这种焦虑。

带着凉意的、柔软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没什么力道，只是贴着指缝缓缓地、一点点的摩擦，然后掌心轻轻蹭着合拢，十指相扣。

在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动作之前，身体已经付诸行动，虎杖直觉地握紧，掌心抵着掌心摩擦生出的那点热被他攥在手里，酥酥麻麻的触感造成干渴的错觉，他向下咽了咽，觉得那感觉一点也没缓解，反倒更叫人在意了。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梦差得太远了，不及真实触感的万分之一。

可有些东西又是一样的，例如此刻奈奈子的神情。

被他扣住之后同样表现出的疑惑……这次明明是她先开始的，竟然还会因为他为此作出了反应而觉得奇怪。

这么堂堂正正的么？

坦荡得可爱，是他喜欢的人。

“嗯……怎么了？”透过金色的瞳孔，好像能看见荡漾水色，描绘出从未有过的缱绻注视，他声音也放轻了，低低地像是贴着耳骨在说话。

虎杖的反应出乎意料，这意味着奈奈子准备好的‘坏主意’可能需要硬着头皮去实现。

果不其然。

“像、像这样哦，就是那个……是不一样的，大概……”

她语无伦次，看上去颇有些后悔。

“是吗”虎杖淡淡地回，既没有表现出受教的样子，手也没松开，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即使本意是想捉弄他，也的确是感受到不同了。

看来被当做是笨蛋也有好处的，不，不如说是真赚啊——————！

虎杖闭眼在心里长长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