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古门之后，是一座被风沙掩埋的旧哨站。

谢临渊第一个跨过石门。

姜照影紧随其后。

林见微与裴昭雪同时落地。

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裴昭雪腰间一酸，步伐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林见微伸手扶住她。

“药效还没起？”

裴昭雪隔着面具看她。

“不是药的问题。”

林见微想起清晨的事，没有继续问。

只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侧。

“站稳再走。”

“宗主在前面。”

“她不会回头。”

裴昭雪刚想收回手，谢临渊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

“本座听得见。”

裴昭雪：“……”

姜照影低头检查阵钉，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最后穿过古门的是麒麟。

它落地后，五色光芒迅速收拢。

古门消失。

林见微掌中的五色石恢复原状。

身后只剩一面开裂的石壁。

北荒的风从断墙之间穿过。

风中没有草木气息。

只有铁锈、黄沙与尚未散尽的魔气。

姜照影将第一枚归路阵钉埋入石壁下方。

阵钉刚刚接触地面，表面的牵引阵纹便亮了一瞬。

“可以连接太玄宗的接引阵。”

“回程入口已经固定。”

谢临渊看向四周。

旧哨站早已荒废。

半边屋顶陷入黄沙。

倒塌的瞭望塔下，残留着三道新鲜剑痕。

裴昭雪走过去。

第一道向左。

第二道向下。

第三道停在半空，没有收锋。

“父亲留下的。”

林见微问：“什么意思？”

“让我们等。”

麒麟忽然低下头。

“不能等。”

它的前爪落到地面。

黄沙下传来极轻的爬动声。

一处。

三处。

六处。

最后变成七处。

“没有心跳。”麒麟道。

“不是活物。”

谢临渊没有拔剑。

“闻门虫。”

姜照影脸色微变。

“专门追踪空间波动的魔物。”

“它们在等古门开启。”

话音刚落，七道黑影同时破土而出。

每一道都只有手掌大小。

身体却由细碎人骨拼成。

空洞眼窝中燃着暗红火光。

第一只闻门虫扑向林见微手中的五色石。

麒麟踏地。

地面猛然抬高。

闻门虫被震到半空。

姜照影的灵线已经提前张开，瞬间穿过它的四肢，将其悬在空中。

“不能斩身体。”

“骨壳中藏着传讯阵。”

“受到攻击便会将这里的位置传出去。”

第二只闻门虫绕过灵线，扑向裴昭雪脚边。

裴昭雪没有用剑锋。

她以剑鞘将闻门虫挑起。

剑意只切断它与地底魔气的连接，没有碰到骨壳。

林见微手中银针飞出。

一针钉住头颅。

一针封住腹部。

第三针刺入骨缝中那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魔核。

闻门虫眼中的红光熄灭。

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谢临渊抬袖一挥。

扑向古门残迹的三只闻门虫同时被龙气定在半空。

姜照影一钉一只，将传讯阵全部封住。

第六只试图钻回地下。

麒麟一爪压住它。

骨壳在它掌下发出细碎声响。

“不能碎。”姜照影提醒。

麒麟收了两分力。

“还活着。”

“它本来便不是活物。”

七只闻门虫已经抓住六只。

最后一只始终没有出现。

裴昭雪闭上眼睛。

四周风声、沙声与众人的呼吸同时远去。

片刻后，她忽然转身。

长剑出鞘半寸。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剑光掠过断墙。

藏在墙缝中的黑影被逼了出来。

闻门虫尚未落地，一只覆盖魔纹的手已经从后方将它抓住。

五指收紧。

魔核与传讯阵同时熄灭。

一名黑袍男人从风沙中走出。

脸侧暗红魔纹比祭天台时更深。

左肩的伤已经结痂。

后背仍能看见尚未愈合的血痕。

他随手丢下闻门虫。

“反应不慢。”

裴昭雪收剑。

“你迟了。”

“去清理后面的尾巴。”

男人看向被封住的另外六只闻门虫。

“本以为只漏了一两只。”

姜照影道：“一共七只。”

“国师的习惯。”

“七层葬魂渊，七只闻门虫，七道祭魂阵。”

男人抬脚踩住其中一只。

“他喜欢让所有东西都凑成七。”

姜照影立即阻止。

“先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