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屿经叶知舟这么一问,反倒说不出话来。因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叶知舟此次重返臻熙与她有关。
一个又一个的理由在她脑海闪过,又被迅速否定。无论哪一个说出口,都显得是她自作多情。殊不知,这就是叶知舟想要的结果。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意逐渐浮现。
“这次的工作关系着臻熙未来十年的发展,任务比较辛苦,你需要考虑也是应该的。”
他主动为她此刻的犹疑找借口,只为让她这只小兔子放下戒心。他很庆幸,在错失彼此的十年间,有些东西,她没有变,他,也没有变。
他走过去关上会议室的大门,阻断她想要逃走的念头。他在经过她时,肩头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肩膀,像是抚摸,更像是一个迫不及待的轻吻。然而这样的急切又不能无所顾忌地表露出来,他必须藏好这一切,不显山不露水地去迷惑她、麻醉她,然后再慢慢地,把她的身心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怀抱。
想到这里,叶知舟不由地深深呼了口气。
离开臻熙的这几周,他并非一直忙于研究新的销售渠道,而是在确认Simon他们的研究方向正确无误后,寻了个空档,独自一人回到了三城。
从下火车的那一刻起,叶知舟只觉时光似乎独独把三城这座小城遗忘了。
一样的月台,一样的候车室,一样的出租车站点,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火车上彻夜未眠的自己。站在火车站出口,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从当年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身穿驼色呢料大衣的他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鲁莽,一双黑色真皮手套随意插在衣兜里,平添了几分寒冬的萧瑟。他推着一个20寸的登机箱,坐上了一辆红得发旧的捷达出租车。
“帅哥,去哪里?”
三城和沪市的天气有点像,都是阴沉沉的湿冷,倒显得出租车师傅分外热情。叶知舟冰凉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道:“麻烦去江畔新村。”
他话音刚落,汽车便已发动,从火车站径直向北,开上了跨越沙溪河的大桥。叶知舟察觉不对,眉头一皱,道:“师傅,我要去的是梅列的江畔新村,您怎么往城关开了?”
“哟,帅哥是老三城人?”出租车师傅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笑道:“听口音不像啊?”
“我高中最后两年是在三城读的,有十年没回来了。”
叶知舟望着窗外滚滚向东的河流,声音极淡。
“难怪!”司机解释道:“梅列已经被三元合并了,三化最近被三钢收购,那边在修路。我们从城关绕下洋,不会慢多少。”
“是吗?看着没什么变化,原来已经变了那么多了!”叶知舟喃喃自语。
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迅速在眼前掠过,司机说得没错,三城很小,又是清晨时分,即便绕了点远路,也没多花多少时间。十多分钟之后,出租车就停在了江畔新村的马路对面。
车还没停稳时,叶知舟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路口。他付完车钱下车,没了车窗的阻隔,一眼便望见了久违的那栋七层高楼以及那个带着扇形阳台的,朱屿的家。
“叮铃叮铃——”
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让他不得不收回视线,只见一辆自行车从他身前疾驰而过,快得像一道抓也抓不住的、匆匆流逝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