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站直了身子,就连声音也无意识地沉了几分,双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继续对叶知舟说道:“只是,我对你去美国前的生活一无所知。我很好奇,既然你早就选定留学,又为什么要在复旦读了一个学期后才去?我很想知道你从前的故事,这样,我对你的了解才更完整。”
“轻语。”
叶知舟出声打断,想也没想便从座椅上起身。他与谢轻语面对面的站着,声音清晰且冷静:“就连父母都不可能对子女有完整的了解,又何况是朋友呢?”
手中的白纸不知不觉有了褶皱的痕迹,谢轻语仿佛听不出叶知舟话里的意思一般,笑着嗔声道:“说的也是,谁愿意把未成年的糗事公之于众。都怪我爷爷,非要拉着你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害我也想知道你的糗事,觉得这样才算公平。”
然而这一回,叶知舟却不像从前那样,当谢轻语知难而退之后,便不再继续。相反地,他不再仅仅点到即止,而是决定开诚布公。
“轻语,你难道忘了,这次我为什么会陪你来京市?”
谢轻语见叶知舟要说开,声音都有些发虚,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像在开玩笑似的,故作自若:“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欠你一份人情,你不会这么着急就要我还吧?”
然而叶知舟却毫无一丝松动,径直说道:“朋友这么多年了,我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当作人情,让你亏欠于我。只是,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欠缺考虑。当时只是想着老人家年事已高,既然你难得开口,我自然要帮你这个忙。可是这几天见了你爷爷之后,我才发现,老人家心明眼亮,并不是非要看到外孙女有个归宿才能安心。老人家要看到的,是你事业有成、独立自主、健康快乐,而这些你已经做到了。”
“是啊,我都已经做到了,可为什么你还是对我无动于衷?”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矜持下去,就是装了。谢轻语向前一步,走近叶知舟。
她天生有一双勾人的丹凤眼,身材高挑的她稍一仰头,那双眼睛便轻易地与叶知舟的双眼对视。可是无论她离他再近,却怎么也望不进他的眼底深处,看不见他的心。
“在美国的时候,我以为你一心学医,为了挤进那些肯接收国际生的医学院废寝忘食,所以才不找女朋友。我也就什么都没说,只是和你保持着好友的关系,没有更进一步。”
“可到最后,你连MCAT都没考,反而进了咨询公司。那个时候,我安慰自己,你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你只是太清楚什么阶段要什么、什么阶段做什么而已。反正这么多年来,你身边除了我就没有别的女生,哪怕不戳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一直以为,我和你之间早就已经明了。”
“后来你去了沃顿商学院,我以为你会留在美国。一年后,我也跟着你考上了宾大的法学院,没想到你毕业之后,还是回了国。”
“不在美国就不在美国吧,反正我也马上毕业了。以我的能力,回去重新准备司法考试就是了。”
“总之,你在哪里做咨询,我就在哪里做律师。几年过去了,你有了开咨询公司的能力与实力,而我,也有了成为你合伙人的资格。”
说到这里,泪花不知不觉地出现在谢轻语明媚的眸中,随着她轻颤的睫毛,从眼角溢出。
“叶知舟,让你动心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还是说,这样的女人在这个世间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