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处的护士姐姐交代了声在等大人过来的时候要记得及时说哪里不舒服，叶南答应后刚坐下没一会，趁着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时，还是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了。

晚上急诊室常年不灭的白织灯照得墙和地板都惨白，每个人在这里都像被榨干了的枯树，形态各异，神情模样都一样。迷茫惶然，祈祷有人来救救自己。

脸上的伤还能用创可贴挡一挡，脚上的伤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走累了坐在路边歇息，的士停了一辆走开，没一会又来一辆。

司机打开车窗用不说话，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叶南每次都要说不用了，家里有人来接。一遍又一遍，在说到第三遍的时候，他低垂着头，感觉到脚踝的痛似乎减去了许多，给自己打气定了定心站起来，疼痛不出意料地从那迅速传达到脑子里。

往常走到公交站十分钟的距离，这次用了接近半小时。好在因祸得福，满员的公交车上竟然还会有阿姨给他让位置。迷迷糊糊中像是半梦半醒，火车突然轰隆隆地从耳边驶过，叶南猛地惊醒过来，公交车正巧在播报下一站地址。

一瞬间，刚才还满满当当的车里，现在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座位上，随着车子的摆动而摇晃。

下了车慢吞吞地走到屋子楼下，为了缓解疼痛，他一路都在尽可能地胡思乱想，想到至今走这条路还是觉得是在走去易芸家而不是回去，而易芸已经有了他去不了的新家。

冷意渐起，走累了，干脆停在路边歇脚。他抬起头看见天上的月亮，又白又圆，不知道今晚又有多少人会像月亮这般圆满。

还是走吧。

“叶南——”

在此刻，叶南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去迎接任何一个人，看见曾知阳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他的脸色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他和这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所有思绪都跟卡了的磁带一样出现故障，需要人工调回去才行。

曾知阳哪会给他留这种时间，叽里呱啦地继续说：“我给你打电话了打不通。”

“你怎么在这？”

“啊？”

“你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了？”叶南把他叫住不要继续往自己这边走了，趁夜色，身上的伤还能挡一挡不被发现。

他一贯想事情最先想到的就是最坏的那个结局。难不成是过来跟自己说过完这个学期他就要走的事情吗，可是来的这么急，总不能着急到下周就要走。

“没为什么。”曾知阳说：“放学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太好，后面打电话也打不通，脑子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就跑过来了。”

他还是走近了点，路过一辆车，车灯照亮了叶南。

“你脸上这是怎么搞的？”

“等会。”

下意识想躲开曾知阳伸过来的手，没曾想一使劲就拧到了扭到的脚，差点重心不稳摔倒。

“你脚肿了。”曾知阳立即蹲下去掀开他的裤腿，看到明显大了一圈的脚脖子。“去医院了吗？”

“等..等下。”叶南一只手抵着他，窘迫地想要从他手里收回腿，热量从薄弱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上升，属于这个人手心的触感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叶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