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没有着急回答。
姜棠眠也不催,静静喝着手里的冰海水。
于秋道:“姜姑娘。”
“嗯?”姜棠眠去看于秋,于秋再道,“我想变强。”
姜棠眠眨了眨眼,道:“那你喊我师姐。”
“师姐。”于秋一口应下,表情认真。
姜棠眠也认真起来,直起腰,一副小孩子模样般仰头傲气道:“既然你都喊我师姐了,那你现在别去找那庞虎单挑,先跟我练着吧!那庞虎只顾着使力气,哪里懂什么迂回战术?只要在骸骨地熬上两个月,保你直上二十级!”
于秋笑道:“师姐,于秋不吝请教。”
姜棠眠满意一挥手,将银杯重重拍在地板上,道:“师弟!我喝完了,轮到你了。”
于秋:?
很快,于秋就知道姜棠眠要做什么了。
姜棠眠甩手便将两个空银杯往手心上放,银杯在空中转悠旋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要你全程跟踪它,你听到哪里断了声音,便告诉我。”
于秋:“好。师姐,我听不到便立刻告诉你。”
银杯顺着窗外极速飞去。
于秋细细聆听的对象,却不是银杯,而是姜棠眠的动静。
平缓的呼吸下,姜棠眠神色自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十秒后,姜棠眠小幅度地去看窗外,衣袖微动。
于秋立马道:“师姐,我听不到银杯的声音了。”
十秒?于秋了然,这个时间段,是正常听力的范围。
姜棠眠看向于秋,眼里有了欣赏:“银杯所去超过六千米了,你才不过短短两日就有这样的成效,不错嘛。明天你还来我那,我看你能下到第几层。”
于秋:“好。师姐慢走。”
姜棠眠站起身,却还没离开。想了想,再道:“那庞虎你别管他,我跟他说你是我的徒弟,他不会动你。明天我去看看师傅在哪了,我让他出来见见你。”
说罢,姜棠眠带着银杯离开了偏房。
于秋仔细聆听,一秒、两秒……十一秒……二十三秒,于秋记下了这段距离。
于秋脸上出了薄汗,听力回归正常,附近嘈杂的环境噪声终于不再干扰着于秋的神经。于秋用手捏了捏太阳穴,松开手,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蝉鸣四起。
于秋将声音定在不远处青蛙井里嘀嗒的有规律的流水声,进入了梦乡。
第三日。
于秋听着厨房的动静,是白慕珩发出的声音。
“白公子,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于秋简单洗漱后,找到在厨房里忙碌的白慕珩。
白慕珩已经洗好了各种海鲜并吐沙干净,手里拿着一盆蒜头交给于秋:“今天这么早起?于公子你帮我将这些蒜头全剥了。”
“好。”于秋接过一盆蒜头,自然地放到案板上一个个拍,“这是要怎么吃?”
“拌着吃。我们早上就吃蒜蓉海鲜大杂烩,简单点,把这些海鲜全焯水,混在一起就行。”白慕珩在烧火,柴火一点点烧红烧热,锅里添好的热水在冒着泡。
“于公子,你要找秦屠?”白慕珩烧着柴火,问于秋道。
于秋手里不停:“你知道?”
白慕珩丢下剩余的柴火,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屑道:“嗯,昨天阿洛跟我说了。你要找秦屠,是学不到东西的。他那种人就是靠弑父上位,没什么真本事。但他身边有一个人,才是助他上位的幕后黑手。”
于秋:“谁?”
白慕珩:“蔚少僧,秦屠身边的红人。因时常把玩一把木制小刀,江湖人称他为刀哥。他比秦屠还要可怕,听说有人找秦屠单挑,说要当四爷,第二天莫名就死在了大街上。所有人都看到他掉在坊门死不瞑目,大家都传是蔚少僧做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白慕珩一个个刷贝壳上脏污的地方,接着道:“只要是他盯上的人,都离奇死亡。尸体不是被鞭尸就是千刀万剐。死状凄惨。没有人敢拿着尸体去对峙。而且就是他发起的生死状,美其名曰是要锻炼同类的能力,其实就是找这岛上不厉害的那批人打,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最好半残废才好。人人怕他,人人都恨他。他跟庞虎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庞虎……有他自身的难处,我们虽然有怨言,但也每日照去,才不至于被那刽子手打至半死,落了个残疾的终生疾病,再也好不了了。”
于秋听到这顿了顿,道:“蔚公子这个人,平时都在哪里?”
白慕珩:“他时常没有踪影,岛上大部分人虽然畏惧他,但也有半年多没见过他了。倒也是奇怪,虽然听说他找人打,但也从来没人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好像失忆了一样。”
于秋拍完全部的蒜头,切碎,分别装入小碟中,道:“蔚公子,他的实力有三十级吗?”
沸水烧开,白慕珩丢入大一些的海鲜:“不止。前年上岛都三十四级了,今年可能要突破三十五级,也可能更强。我想想看,那时候刀哥上三十级,从三十级跳三十五级,也就花了1年不到吧。”
白慕珩掰着手指头数,于秋问道:“海魇因的实力要去到三十级,需要多久?5年够吗?”
“5年就上三十级?不可能。据我所知,秦屠上三十级花了9年,蔚少僧花了12年,秦玄煌花了8年,李镇海不知道。对了,整个岛上已知最厉害的海魇因只有死去的李镇海,他的实力,也只在四十八级。”
于秋:“李镇海?是上一位四爷吗?”
白慕珩见肉要熟了,便将小海鲜全部倒入锅中:“不是,李镇海是上一位执海官。李镇海当初掌管四海贸易,所有海上的船只都被迫交上一笔通航费才能出行做买卖。官府出面跟芦安岛的四爷,一方放行,一方给钱,也算盘活了芦安岛的经济来源。如今李镇海被清算,他们家中女眷和后代应当逃去了北海那块。”
两人闲聊了七八分钟,早点便做好了。
云洛打着哈欠道:“你们起这么早?”
白慕珩笑道:“不起早些,难道要像昨日那样让于公子带饭给我们?吃吧,吃完了我们好去庞大人那讨教几招。”
云洛嘴角一扯,笑道:“不是讨教几招吧,是被生生挨打还还不了手吧。”
“哪有那么惨?”白慕珩道,“我好歹也有二十六级,顶多挨几个拳头罢了。”
“云姑娘,白公子,我们不用去。”于秋突然道。
云洛和白慕珩齐齐看向于秋,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门外来了人。
“于家于南琛!白家白慕珩!云家云洛!免去庞大人的每日一战邀约!!特此通知!收到请回复!”外面有人突然大声喊道。一喊就连喊了三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动静。
“谁家收拢了庞虎?那庞虎人不收钱不收礼的,怎么还能免去被打呢!想不通。”
“稀奇了,我们这是出了什么人,能让庞虎松口答应这事?莫不是新来的人攀上了关系?”
“不知道,咱们去看看。”
周围围着一群村民,看着吆喝的这户人家。
有人开始把事委一一说来:“白慕珩?那不就是白二爷嘛!昨儿个听说他杀了西海官,一人单挑一整个西海官船的官人呢!!多厉害啊!这不威风庞虎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啊!昨日白二爷定是收敛了实力,知道自己不用再打了,还没把招式全用出来呢!”
“我就说,昨日那小公子都扛不住了,还是白公子给背回去的。那小公子怎么也不用打了?”
“我看呐,白公子早就知道有今天!等着今天免战,获得自由身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要是你们也杀个官人,我也不用天天被打了!”
“说得厉害,你这么不去打官人?东海南海北海还有三个官人给你打呢!就知道贫嘴!”
村民们越传越离谱,三个人出门便见这样的景象。